徐南看着她,低声说:“她那阵子不是在躲你。她是在四处找人压这件事。”
迟妍指尖一紧,纸边几乎被她捏皱。
“她找过老师,找过当时项目的执行,甚至想过把毕业短片的主创署名调开一点,尽量把你们的绑定痕迹降下去。”徐南顿了顿,“可她没跟你说。”
“为什么?”迟妍抬头,声音有点哑。
徐南沉默了两秒,像在组织措辞。
“因为她觉得,你已经够辛苦了。”她说,“你那时候第一次真正接触行业,机会刚来,整个人都绷着。她不想你一边应付公司,一边还要替她担心。”
迟妍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太像她会做的事了。
不是不在意。
而是太习惯一个人扛着。
“她还跟我说过一句话。”徐南轻声道,“她说,迟妍不能在这时候被拖下来。”
雨声一下变大了。
车里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了。
迟妍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眼睛却有点发涩。她这辈子其实很少会因为别人替她做了什么而真的失控,她不喜欢欠,也不喜欢被放在太脆弱的位置上。可偏偏这些零碎的真相落下来时,她第一反应不是轻松,也不是感动。
是愤怒。
一种迟到很多年的愤怒。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问徐南,也像在问自己。
徐南看着她,语气很轻:“因为她那时候太年轻了,也太自负。她以为自己把事情扛过去,你就能继续往前走。她没想到,你最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前途。”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才又补上一句:
“她以为她是在护你。可她那种护法,对你来说就是推开。”
这句话终于精准地戳在了最疼的地方。
迟妍闭了闭眼,觉得胸口像被人攥得发酸。
是。
问题从来不在于事情多难。
而在于她总替她决定,替她扛,替她退,最后让她像个被保护得很好、却根本没资格知道真相的人。
车窗外雨还在落。
徐南坐了一会儿,低声道:“她这些年其实一直没觉得自己当年做对了。”
迟妍没说话。
因为她现在最难受的不是“原来误会了她这么多年”,而是——如果真相真是这样,她反而更想当面问她一句:
你凭什么觉得我只要前途,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