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坐在她旁边,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手背,像是在提醒她先别发作。迟妍闭了闭眼,把那口气硬压下去,没再说话。
可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快到边界了。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乔然被公关那边留下确认细节,徐南也去接法务电话。没多久,偌大的房间里竟然只剩她和盛明昭。
门半掩着,外面走廊有模糊脚步声。
迟妍坐在原位没动,手指压着面前那份舆情报告,压得纸边都起了褶。她其实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直接走人,别再留在这里和她单独说话。可身体就是没动。
“你昨晚没睡好。”盛明昭先开口。
不是问句。
迟妍觉得有点讽刺,抬眼看她:“盛导现在还有心思观察这个?”
“我一直有。”
这回答来得太自然,甚至让人一时接不上话。
迟妍盯着她,过了两秒,才低声说:“那你观察到了什么?观察到我听见统一口径、减少接触、避嫌这些词的时候,有多想直接走人吗?”
盛明昭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还是你觉得这都很正常?”迟妍继续问,声音越来越轻,却更锋利,“毕竟流程你也不是第一次熟。”
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刀锋。
盛明昭眼神微微一沉:“迟妍。”
“我说错了吗?”她盯着她,“你刚才答‘可以’的时候,不是挺快的吗?”
空气一瞬间绷紧。
走廊外远远传来门开合的声音,又很快安静下去。会议室冷气开得足,吹在皮肤上发冷。迟妍坐在那里,脸色其实没怎么变,可那种压着怒意的平静,反而比直接发火更难接。
半晌,盛明昭才低声说:“现在先把事情压下去,是对你最好。”
又是这句。
或者说,又是这种逻辑。
迟妍心口猛地一沉,几乎是立刻就笑了,笑意却一点不暖:“你看,还是这个。”
她站起身,把那份舆情报告扔回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盛明昭,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我最讨厌的从来就不是事情麻烦。”她看着她,一字一句,“是你每次都替我选。”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很低的一声:“我没有替你选。”
迟妍脚步顿住。
“我是在给你留余地。”她说。
这句话本该是解释。
可偏偏落在现在,只会更刺人。
迟妍没回头,声音冷得发紧:“可你当年留的余地,最后全是你自己退的路。”
门被她拉开时,走廊的光一下涌进来。
她没有回头。
也没看见身后那个人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