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她问得很轻,却一点不拐弯。
盛明昭看着镜子里的她,没立刻说话。
迟妍转过身,抬头看她,妆还没卸干净,眼尾却已经因为刚才那场戏微微发红。她人坐着,气势却一点没弱,甚至有种被逼到某种边界后的锋利。
“你如果只是想把戏拍好,那现在已经够了。”她说,“你没必要再给我发分镜,没必要记着那些早就没人会在意的习惯,也没必要……在所有该收着的时候偏偏不收。”
最后一句落得很轻。
却比前面都重。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盛明昭看着她,很久才低声开口:“因为我发现,我可能做不到像你想的那么收得住。”
这句话一落,迟妍呼吸都轻轻乱了。
她不是没想过会听到更直白的话。
可真等她说出口,她还是会被砸得心里发空。
“你现在说这些,算什么?”迟妍盯着她,“补偿?弥补?还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应该已经不会计较了?”
“不是。”盛明昭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不算近,也不算太远,却已经足够让迟妍本能绷紧。她坐在化妆椅上抬头看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自己明明应该立刻站起来,把这段对话掐断,可偏偏身体像被钉在原地。
“我只是发现,”盛明昭看着她,声音很低,“你一站在镜头前,我就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看你。”
迟妍心口狠狠一跳。
“这不是补偿。”她继续说,“也不是一时冲动。是我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改掉。”
这已经几乎是明着认了。
迟妍喉咙发紧,手指下意识抓住椅边,过了很久,才勉强挤出一句:“可我改掉了呢?”
空气静得发沉。
盛明昭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她没立刻回答,像是真的在分辨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半晌,她才低声说:
“如果你真的改掉了,今天楼梯口那一下,你不会乱。”
这句话太准了。
准得像刀。
迟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你别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她起得太急,椅脚和地面摩擦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盛明昭像是怕她撞到旁边器材,下意识伸手去扶她肩膀。
又是这个动作。
迟妍整个人一僵,话都卡住了。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看见她呼吸时喉结很轻地动一下。
门外远远传来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很模糊,像提醒她们现在还是片场。可偏偏就是这种“不该发生任何事”的场合,最容易把某种快要失控的东西推到边缘。
迟妍盯着她,声音都发哑:“你松开。”
盛明昭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松。
她看着她,低声说:“迟妍,我不是想逼你。”
“可你一直都在逼我。”迟妍几乎是咬着牙说。
逼她承认她还会乱。
逼她承认那些年没过去。
也逼她不得不正视,自己根本没准备好面对她重新靠近。
她胸口起伏明显快了些,眼眶却一点没红,反而因为情绪压得太满,整个人都显得更锋利。
盛明昭看着她,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很轻地收回了手。
“好。”她低声说,“我不逼你。”
她退开半步。
明明是她先退的。
迟妍心口却忽然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