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M510不以为意,今日不知怎得他的神经特别放松,按照以往那个“牧羊人”只是稍微抬抬手,他都战栗不已。
原来“它”也有很好说话的一面吗?
NM510握上门把手,就这样美滋滋的思考着,掌心却传来一阵黏腻、潮湿的触感。
铁锈味钻进鼻腔,他慢半拍的侧身看向“牧羊人”,“牧羊人”不知何时掀开破旧的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喜欢我的惊喜吗?”陆徽柔轻轻笑道,眼底却无任何暖意,“我把你的同伴都杀了。”
*
处理掉这个外出摸鱼的漏网之鱼并不轻松。
大约两个系统时之前,陆徽柔被困在实验室里,一时束手无策,胳膊拗不过大腿,就像肉/体凡胎没法子和金刚铁骨硬碰硬。
想出去,只能从外头破局。
没有终端,没有基础通讯器,看似孤立无援,但她陆徽柔是何许人也,对着那个装着怪物的玻璃罐投去坏心眼的算计。
她找了个趁手的工具,是个小臂长多扳手,不好用,但也足够了。
陆徽柔技巧性地借力打力,对着装载怪物的玻璃罐就狠狠砸去,不但砸玻璃罐,她还连着前面的操纵台一起。
水银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玻璃罐上的裂隙撕裂开一个更大的口子,没了浮力的托举,那个巨大怪物撞向内壁,居然就这样弹了出来。
裹着液体的怪物与新生的胎儿一般无二,泡软的四肢略微浮肿,半截子的脑袋也彻底甩了出来,像干瘪的篮球。
呕——
陆徽柔强忍恶心,就着这个机会对操纵台进行了更大的破坏。
精密的仪器一般不会配备坚硬的外壳,玻璃罐也是同理,她抡的起劲,实验室里的警报器也叫地起劲。
此女子就当是加油助威的呐喊声了,叮铃哐啷地一通砸完,整个仪器彻底报废了。
光是这样还不够解气,她的目光又对上了其他仪器。
擦掉因为过分兴奋流下来的鼻血,踩着怪物软绵绵的躯体,肩扛一把近乎报废的扳手,仰着下巴睥睨万物。
那群看守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气势上,陆徽柔就甩了这群酒囊饭袋八百个来回不带拐弯的,女人目如冰锥,恨不得从每个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兴奋的不正常,或许从进入试验室开始,她的情绪变化就变得特别诡异。
从缓慢的麻木中过渡后,就是无尽的狂躁。
巴菲尔大厦守则第31条,不滥杀无辜。
扳手不是趁手多武器,她像敏捷的猎豹,接着密集的仪器遮掩,穿梭其中。和她猜想的一样,这些玻璃罐对于他们而言很重要,这场追逐游戏里,对方束手束脚,而她无所顾忌。
每当有人扑近,她就往玻璃罐上爬,总有人顾及这玩意,宁可一头扑到别处也不愿意靠近她分毫。
最明显的就是地上那一摊“出壳”的死物,所有人都对此退避三舍……
实验室的空间不大,就算有这些金疙瘩一样的仪器阻拦,也不是长久之计。
每当她想扑去半开的大门时,都会被严防死守地推了回去,她害怕被人摸到,就只能陪着这帮人在逼仄的空间里穿行。
逐渐的,就是铁打的人此刻也熬不住了,陆徽柔把心一横,在快被某个看守抓住胳膊的时候,一拳放到这个看守,很快就有人抓住她的破绽,快速补上。
陆徽柔借着自身惯性往后一仰,拖拽着这群混账,一齐滚像那个怪物!
她摔到在怪物的怀抱里,被黏连腥臭的液体包裹,白银色的液体似乎具有一定的腐蚀性,陆徽柔的头更疼了。
意识……
眼前的景象在刹那间倒转,她看见自己裸露的皮肤变成让人不安的紫红色,疲惫的躯壳变得柔软。
她像鬼一样不知痛楚,扑像那群对她围追堵截的看守。
她在敌人眼里看到了惊恐,仿佛她是一个怪物。
风卷残云地“吞食”掉了这群恶心人类,“她”缓慢扭过自己沉重的头颅,闻着令人陶醉的血腥气,然后看见了躺在水银色液体里的自己——
不,这个视角不是我自己——
不,
“我”变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