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湖最外围的生命禁区,其实最根源的来处就是古地球。现在的人们给它冠以“核磁区”,“禁地”这种有威慑力的词汇,但实际上里面有什么东西,现在绝大部分普通民众已经不太清楚了。
毕竟,普通人只要记得科技在进步,抓紧享受美好生活就好了,为什么要太在乎所谓的“血泪史”呢?
这正是上面想要人们所看到的。
陆徽柔知道这一切,根本原因还是绕不开一个人。
江锐行。
江锐行年龄其实不大,至少他的档案袋上是这么写的,在人均三百多岁的维度里,恰到好处,符合外形,不太像经历过这动荡时期的模样。
他是一个好的老师,空闲时其实很乐意与学生交流感情,几乎是一个知无不言的状态。
谈及这些旧事,仿佛亲身经历,如果学生胆子再大些,多追问两句,就会得到一个“他人告知”的搪塞之言。
他分享的内容其实没有外界传播的那么神乎其乎,禁区里只是繁衍着一群,类人的怪物。
禁区里早就没有人类需要的物资了,阿芙洛妮娅和钟悯长年戍守边陲,也就是为了抵抗这个。
……
陆徽柔贴着铁锈遍布的地面,费力的抬起头颅去仰望周遭的事物。
毫不夸张的说,近乎以陆徽柔为核心向周遭辐射,全是成排成列的大型玻璃罐。玻璃罐里装着半透明银灰色液体,酷似水银。
玻璃罐材质透明,绝大部分都是空的,就连刚刚对着她眼睛照着的“自然光”,也全然是她脑子不清醒时的错觉,那是她身后玻璃容器的指示灯。
整个空间比她意料中的还要大,容器之间排布密集,尽可能的在缩减空间。一切的一切,都像以名为“错位时空”主题的科技体验馆。
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在她附近就有一个装了东西的玻璃罐,银灰色的液体裹着巨大畸形的躯体。
那躯体蜷缩在圆柱体的玻璃罐里,挤满了里头的边边角角,看上去特别拥挤,仿佛随时撑爆这脆弱的容器。
它的四肢像遒劲的藤蔓,红棕色的躯壳拧巴在一块,一块被藏在中央的“瘤子”,陆徽柔定睛一看,等反应过来时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早有预设,早就知道世上存续着这样可怖的怪物,可第一眼对上还是会心惊肉跳。
她被那“瘤子”惊出一身冷汗,胃酸不断翻涌……里面不是旁的,赫然是个少了一半头颅的脑袋!
现实与记忆交叠,陆徽柔想到了冷藏柜里那个苍白的女尸……或者说是徐长枫前辈。
又是这个!
断了半个脑袋的尸体。
一瞬间,记忆猛地撞上来——冷藏柜里徐长枫前辈的尸体,也是这样,缺了半边头骨。
她忽然就懂了。
不是怪物像人,也不是人变成了怪物。
是人为。
这不是意外,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她缓缓动了动,由于双手被反绑,活动范围受限制。
脚踝上又扣着一圈冰凉的镣铐,细细的电流贴着皮肤窜过,稍微一动就发麻。
身后那道半开的金属槽口还泛着冷光,铁锈味钻进鼻腔。
那是她刚刚待过的地方。
“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适才观察四周就浪费了少许时间,感谢失踪前江锐行的那通电话,也算是能让所有人知道她遇险的事情。
但愿有人能找到她的位置吧。
当务之急还是优先自救。
陆徽柔撑着地面,刚想抬起身,脚踝的镣铐立刻发出一声极轻的蜂鸣。
电流一刺,她整个人又重重跌了回去。
四周只有玻璃罐的微光,和她自己压抑的呼吸。
如此试探了几次,陆徽柔被折磨的精疲力尽。但她不能原地就范,她看向那个还闪着指示灯的容器,核心发力蛄蛹者滚像那个玻璃罐。
玻璃罐的运行不可能不插电,有电她就有办法解脱。
双脚的摆放角度很有讲究,陆徽柔不敢动太多,她像海豹一样直起上半身,双手死死扣住操控台上,摸索着她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安静的环境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令人不安的动静。
不好!怕不是那伙人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