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柔冷静下来，在上司笑眯眯的注视里捏着下巴思考了半天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觉得是挑衅，您觉得呢？”

江锐行叫了艘星梭，把现眼的下属一脑门塞进副驾驶，淡定听她“嗷”一嗓子扑在门把手上，连连拍门。

高速行驶状态下的车门是打不开的，陆徽柔挣扎无果，插好安全带瞪了眼自己的好上司，不由自主地拔高音量：“这又是……”

“我知道你想继续跟进这个案子。”江锐行打断她，骨节分明的手转了两下方向盘，在半空轨道上拐了一大弯。

漂移带来的失重感堵住了她的嘴，陆徽柔死死捏着安全带，干脆一声不吭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她不熟悉焦城，不清楚江锐行要带她去哪里。周遭的街景飞速后撤，星梭甩开紧咬不放的商业区，行驶至一段开阔的路段才降下车速。

“你猜的不错，就是挑衅。”江锐行干咳一声，接上最开始她的话茬，顺着这个思路和她慢慢推，“还记得福利院的大合照吗？我负责这个案子有些时日，治安局对此毫无头绪。”

“停，您的意思是……”

江锐行说得很跳跃，但是共事许久的陆徽柔能明白他字里行间的暗示。

“我们收到的那张照片，很可能就是凶手的挑衅吗？”

没记错的话照片是从江锐行手里拿的，想让江锐行看到些东西其实很容易，在大厦一楼的寄件箱就能投递。

陆徽柔有对朴妍慧的看管任务在前，没有追究太多的信息源头，很容易就先入为主地觉着这是治安局送来的。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治安局送来的被看护人信息，那不就是一封明晃晃的宣战书吗？！

“该死的。”陆徽柔直觉被人摆了一道。

咬紧牙关，她早应该想到的，如果是治安局的手笔，绝无可能只是两张简单的照片，更不需要她亲自去一趟治安局做什么背调！

一个父母双亡，敏感，脆弱的小女孩，就是最合适的猎杀对象啊！

租借的星梭内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氛，她懊恼地吸吸鼻子，觉得这个味道难闻极了：“真是糊涂，长官我们被人耍了。”

“是吗，并不见得。”

还是一贯冷淡揶揄的声调，江锐行放缓车速，切换成自动驾驶，调整座椅慢悠悠地躺了下去，垂下睫羽，眼下乌青霎时变得更加分明。

他看上去累极了，就显得兴致缺缺：“朴妍慧一定是特殊的，凶手极大可能会再次作案。”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要继续等。

陆徽柔闻言，当下就怒了：“为什么？！您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拖延就意味着危险，江锐行已经亲口承认了朴妍慧就是下一个目标之一，作为这个案子的负责长官，他非但不着急，反而还和她在这里慢悠悠的谈心……这算什么道理？！

与此同时，星梭猛得急停，若非没有安全带的束缚，怕不是要被直接甩飞出去。

江锐行率先下车，随即帮她拉开车门，“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捏着肩膀拖出了星梭。

江锐行动作很稳，并不粗暴，等她全须全尾地双脚落地，拥抱外头的新鲜空气时，扑面而来的冷风冻得她一激灵。

仔细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居然已经出了市区，来到一处巨大的坑地旁！

天空阴沉，气压也低，眼看是要下雨的天气，陆徽柔摸不准江锐行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最好跟着江锐行，亦步亦趋的往深处走去。

坑地放眼望去看不到边界，周遭长着连天的枯草，缓步走下一个滑坡，剥开两人高的芦苇杆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潭混浊到发黑的湖。

那是干湖。

干湖区顾名思义，就是有一个“干湖”而得名。不过干湖并非是真的没有湖水，只是几十年来水位下降严重，而今已不足曾经的十分之一。

陆徽柔从今早开始就一脑门的问号，江锐行的突然出现也在意料之外，现下更是被这摸不着头脑的操作弄的云里雾里。

干湖的中央有个年久失修的灯塔，从他们这个位置看去，灯塔由灰蓝色的铁片拼接而成，缥缈地像一根抓不住的线条。

不安的感觉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从下车开始，这种孤立无援的不安感变得更加剧烈。

“长官，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陆徽柔上前抓住了江锐行的手腕，触感冰凉，她下意识地松手。

江锐行被她的冒犯举动弄得不太高兴，回头瞪了她一眼，碰巧她的终端也“滴滴”地响了。

来电人被她做了特殊标记，通话可以自主接通，很快某个不该出现在电话里的声音徐徐想起。

“喂？你在哪里——”

陆徽柔心惊胆战，与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打了个对眼，话音开始哆嗦：“你是长官他是谁？”

眼前的“江锐行”嘴角咧到耳根，眼白充血，脸上的皮肉忽而分朋离析，皮下翻涌着不属于人类的金属骨架，冲她露出血盆大口！

终端被摔进芦苇荡里，两道身影缠斗至别处，只留下通讯状态下的男音在不断“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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