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一无所获地从朴妍慧病房出来,少女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已经到了看见她这张脸就应激的程度……线索断在这里了。
同事小杨扶了一下她的胳膊,避免她一头栽倒在地,通讯器传来不和谐的“滴滴”声,周静埋头看了眼,就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扶着墙往某个案发病房跑去。
“小周姐!”小杨看她状态不佳,迟疑地唤她。
这一嗓子给她唤清醒了,周静强打精神冲其他探员摆摆手:“留下原地待命。”
言毕,就马不停蹄地往楼上跑。
案发病房整层都打了封条,事故现场已清理干净了,等周静掀开封条,走到门边上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来的不止一人。
阿芙洛妮娅高挑的身躯挡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室内的两位男士们忙前忙后,甚有闲工夫地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四溢,水雾朦胧见,阿芙洛妮娅斜斜对匆忙赶来的女探员投去注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静,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我是阿芙洛妮娅。”
周静咽了咽口水,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周身气压极低,穿着得体的黑色制服,与里头的一位男士成配套的装扮,不用想,这是巴菲尔大厦特工们的统一制服。
“周静,我是周静。”她拘谨地冲阿芙洛妮娅点点头,求助的目光看向埋头搜查的江锐行。
“江长官!”女人不出错地喊了一声,江锐行抽空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稍等,然后继续埋头在房间的边边角角中摸索。
大有种审核治安局搜查效率的意思,看得周静胆战心惊。
不过好在江锐行一行人什么都没搜查出来。
“无功而返呢。”说话的人是钟悯,他摘了手套一推眼镜子,镜片的反光叫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沉郁。
江锐行的脸色也很差劲,思考片刻招呼还在门口的周静进来说话。
案发后不久,详细的痕检报告就提交上去了,周静详细地重复了一遍,越说江锐行的眉头皱地越紧。
“房间里很干净。”江锐行挑着重点重复了一遍。
“对,很干净,这就是我们感到疑惑的,那个孩子死在了门口,除了门口这一片区域,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
不久前江锐行已经和钟悯排查过了确认这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病房,窗户房门都没有损坏的痕迹,不存在什么黑科技可杀人于无形。
但这就意味着那个孩子只可能死在门口,凶手也只可能是在门口杀死他的。那么凶手作案的途径大抵只有一条。
在外敲门,孩子“走到了门口”,然后被人杀死。监控不用去查,相比早就坏的彻底了,唯一有可能目睹过这一切发生的人,现在精神状态无比堪忧。
在场的众人都齐齐想到了一种可能——
高精神阈值罪犯作案。
除了“脑雾”患者,正常人的大脑里有名为“脑机接口”这样的东西,可以用来操控机械的本质原理,就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击溃它的防线,然后“捕获”,使得自己获得它的“操控权”。
阿芙洛妮娅率先提出质疑:“不可能,能做到攻陷人脑的高阈值人员,光记录在案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样的天才……”
“如果是来自深网呢?”
深网完全就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产生什么都不奇怪,只是能做到这种水平的人,完全没有必要蜗居在幕后,大可正大光明的与联盟建交。
财富、地位和荣誉,都唾手可得。
“我独自驻扎的时候,听下属们说闲话,提到过一位‘牧羊人’……”半天没吭声的钟悯想到了些什么,在其他三个人的目光中面露茫然,“不过那是荤段子,上不得台面,记不清很正常……怎么了?”
江锐行哑然失笑,不过很快面上恢复了镇定:“深网的事情我再探查,不过无论如何都要看住了朴妍慧,她一定是特殊的——”
目前没有直接性的证据证明,小孩的死和校园失踪案挂钩,但很显然在这两个案子里都有所牵扯的朴妍慧,对凶手一定是特别的。
“说起来,我的那位学员应该没给你添大麻烦吧?”江锐行作为上司,不闻不问显得太不近人情。
未承想,周静有些尴尬地捏捏鼻子,直言道:“出事之后上头单方面终止了她的任务……当然不是对她的业务水平有意见啊,就是希望全权交给治安局处理……”
周静越说越没底气,这事她知道治安局高层做得不太地道,贸然对一个新人特工发难本来就不太当人。
江锐行点点头,就当这一话题过去了,敲开自己的通讯器打算嘲笑自己的下属。
阿芙洛妮娅端着茶杯继续喝茶,看着他单手插兜,看好戏似地打算安慰人。不知怎的,戏谑的表情如潮水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就是大事不妙的阴沉。
“钟悯跟我走,出大麻烦了。”
*
“为什么?”陆徽柔瞪着江锐行,贼心不死地试图掰开江锐行铁钳般的手。
江锐行单手提着她远离那条暗巷,熙熙攘攘的人群注视着这对闹不合的男女,直盯得陆徽柔脸色泛红,双脚落地后赶紧拉着自己上司跑了。
不用江锐行提醒,她快速品味出了这里头的不对劲。
她曾怀疑过科尔莫中学失踪案下一个受害人很可能就是朴妍慧,以医院为圆心,方圆二十公里内的一草一木她都做过背调。
刚刚那个男人跑进的暗巷,往前再走十二米左转,就是死胡同。
记忆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