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什么……”她扪心自问,这是她第一次外派任务,好像被她搞砸了。
朴妍慧醒地早,周静那头也顾不上她状态是否稳定,问了她几个问题,一开始还没什么,突然少女就好比被人夺舍,开始歇斯底里。
唯一有可能见过犯罪团伙的人神志不清,线索暂时中断,从她的视角里能勉强拼凑出出事前的大致情况。
朴妍慧说两个来自巴菲尔大厦的特工们都不在,这让治安局有了新的安排。
本次“疏导”任务的负责人就是陆徽柔,麦尔斯不过是上面给她安排的临时助手,所以他随时都会“暂时”离开一阵。
目前出了这么大一档子失误,治安局必须要收走监护权,这自然也就意味着她的任务结束,甚至是失败了。
周静虽没有明说,但她的失职确确实实板上钉钉,这无可辩驳。
像淋了一场雨,任务看似结束,但千斤重的压力却摁得她喘不上气。
探员们在朴妍慧新的病房门口来了又走,陆徽柔试探着往过走了几步,都被陌生的探员拦在不远处。
“很抱歉,她需要休息。”
陆徽柔还能说什么呢,惊惶地说了声“好”,然后浑浑噩噩往外走。
尖锐的鸣笛声刺挠着神经,在来来往往多人群里,陆徽柔如梦初醒,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她走到了马路中央!
机械鸟站在红绿灯上充她歇斯底里的叫着,对这个闯红灯的路人发出正义地抨击,眼看周遭路人对她纷纷投来注视,陆徽柔赶忙捂着脸,着急忙慌地跑了。
往哪里跑?
她没有目标地蹿出很远,神魂归位后的窒息感压地她喉咙发紧,干呕不断,扶着墙壁连连喘息。
温柔地触感从面颊蔓延至耳后,陆徽柔五感迟缓,她以为自己哭了,伸手摸了两下发现没有,直起腰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记爆栗敲了个龇牙咧嘴。
“几日不见,这么狼狈?”江锐行逆光捏了个纸杯,里头是拿铁咖啡,他刚刚就是用这个东西戳的陆徽柔。
听闻是某人熟悉的腔调,陆徽柔就算哭不出来,这会儿也挤出了两滴清泪。
“……长官,我好像搞砸了。”
江锐行把纸杯塞进她手里,闻言一挑眉:“还挺有自知之明,你绩效扣完了。”
他没说完什么安慰话,量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你知道我刚刚追着你跑了两条街有多辛苦不?犯得着脑子这么不清晰?”
拿铁咖啡味道很好,是她常去的那家店买的,热乎乎地捧在手里,思路更清晰了些。
“您怎么来了?”
江锐行睨了她一眼,强忍着翻白眼的力气:“出这么大的事,你说呢?”
江锐行个子高挑,今天他穿得是身白色家居服,外头披了件米色外套,长发也没打理,细看还有些毛燥,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陆徽柔还想多问,就被上司一个抬手压回去了,示意她赶紧闭嘴。陆徽柔觉得懊恼,哀怨地瞪着他:“为什么?”
江锐行奇怪:“什么为什么?”
“您为什么还有闲情雅致和我在这里说闲话?”
她自诩问得不出差错,本意是事态紧急,这尊大佛该干嘛干嘛去。未曾想呢,江锐行闻言脸差点没黑成砂锅,表情几番变换,胡言秽语差点脱口而出,都被他生生忍下去了。
“自己玩去吧。”他点点头,一甩袖子抬腿跑了。
留下陆徽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捧着咖啡赶紧上去捧场:“谢谢长官,咖啡我很喜欢。”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她讨好似地喝了一大口,然后被远高于人体的温度,烫了俩大水泡。
“喝不死你。”话是这么说的,但江锐行神色稍霁,放慢脚步与她在人头攒动的街头散步。
江锐行和她老生常谈:“太过在乎成功与否,只会把自己逼入绝境,更何况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陆徽柔讪讪,摸了摸自己鼻尖:“我哪有……”
“抗压能力完全没有,一言不合就崩溃,你和我说没有?”他侧头去瞥自己下属,“你当艾莉医生是花架子?”
嫌弃自己的上司是家常便饭,但要是质疑艾莉医生的学术水平那就是罪该万死。天大的帽子扣下来,陆徽柔麻溜地闭嘴了,静候上司发落。
江锐行不是话少的类型,从她个人习惯点评到职业操守,真恨不得让她在大街上羞愤致死。
尽管是这样,扑面而来的训斥竟然让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就在江锐行抨击到她办公桌上那个兔子玩偶时,陆徽柔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他:“都说了那不是幼稚……长官!”
江锐行狐疑地看着她突然抓住自己的胳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那是一个年轻男人,正狗狗祟祟地四下巡视着,往一个暗巷里走去。
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但陆徽柔却对鸭舌帽下的那张脸无比熟悉——分明是昨晚失踪的那个孩子父亲!
“追!”她当机立断,把未喝完地咖啡甩进附近的垃圾箱,然后撒腿就跑,江锐行紧随其后。
那男人显然也看到了陆徽柔,短暂的对视了一眼,电光火石间,他也一头钻进暗巷。
破局的曙光就在眼前,普通人是无法和两个高级特工竞速的,陆徽柔有信心能抓住这个人。
就在她也要扑进暗巷时,喉咙一紧,被反应过来的江锐行拽住后衣领,强行拉了回来。
不等她造反,就听见江锐行沉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这是个圈套,进去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