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焦虑……为什么?”陆徽柔贴近她的耳朵,这似乎只是一句关切的追问,但朴妍慧后脊却感到一阵恶寒。
“……我……”她张口欲言,身后的女人却不再深究,只是推着她缓慢地往里走。
朴妍慧被窒息的沉默扼住喉咙,接连多日的控制让她彻底爆发了。
“我要申请‘疏导’终止。”少女冷冷开口,“Lu,你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对象。”
朴妍慧自从状态渐渐好转,人就变得不太好亲近了,陆徽柔试着和她建立较和谐的沟通,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不是个很好的兆头。
“你父母双亡,监护权暂时移交给了大厦,就算不是我和麦尔斯,也会是其他特工。”
陆徽柔语气不疾不徐,认真和这个躁动不安的少女分析她的境地。
“你过载的精神力在无人庇佑的情况下,对你而言就是灾难,既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为联盟所用,也无法自控……没人敢随便安排你的去处。”
“那又如何?”朴妍慧的声音发紧,“再给我找个养父母就是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神力高阈值患者,还怕我惹出什么麻烦不成。”
“再不济,带着抑制器过一辈子就是了……”
陆徽柔似是觉得她天真的想法好笑,所谓“怀璧其罪”都道理,和这样半大的孩子讲太多,是没有道理的。
于是陆徽柔很同情地低头注视着少女的后脑勺:“是,你很聪明,说的有些道理,我会按照你的个人意愿向大厦打申请,帮你早日恢复自由。”
这样的回答无意义是叫朴妍慧一拳打进棉花里,“早日”是个虚词,具体还得等待多少时日,根本没有保障。
她张牙舞爪的抗议声,都在女人平淡的反馈里落入了下风。
朴妍慧懊恼地缩在轮椅里,任人摆布,眼珠只是转了转,干脆就给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
Lu是个聪明漂亮,极迷惑性的女人,人们总被她初见时的亲和力所捕获,如果不触及利益的话,她确实也可继续保持如此现状。
可如果是在她的对立面,大厦优等生自然会让模板领略她的成绩是否存在水分。
麦尔斯其实一开始很反对陆徽柔对目标的管控力度,他认为朴妍慧被绑架只是一个意外,但陆徽柔在治安局与自己上司匆匆见过一面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某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她不是在防朴妍慧,总是在少女熟睡后,替她掖好被角,眼睛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病房窗外的一切。
是的,就是一切,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足够守夜的她惊醒。
“我真觉得你该再放松点。”麦尔斯揽住女人消瘦的肩膀,做贼心虚似地和她在某个角落力说悄悄话,“今天撞到她的那对父子我调查了一下,没有问题。”
“已经破例允许她下楼活动了呢。”陆徽柔挤出宽慰的表情,快速扫了眼麦尔斯挂在她肩头的手,没有下文。
“我不在店里时候你们闹别扭了?氛围很奇怪呢。”
麦尔斯回想了一下自己重新回到病房时的情景,陆徽柔坐在病床旁不在状态的用刀削一个苹果,刀口好几次蹭过她的食指都没什么反应。
躺在床上的朴妍慧更是恨不得离她离得远远的,抗拒地甩了给背影给他们二人。
“吵了两句,小孩子闹脾气,很快就过去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这边大的孩子想法多着呢。”卷毛青年说到这些话匣子一下子就拉开了,“一看你就不像是有兄弟姐妹的样子……我和你说,我有个小妹,自小脾气就沉郁,说她心思难猜其实也很好猜。”
反正空闲,陆徽柔很有耐心地听他分享自己的家常:“难猜无非就是什么都不爱和家里人分享,总是自顾自地进行着别人难以理解的活动。”
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趁着麦尔斯抽空喝水的空挡,陆徽柔快速与他拉开距离,抱着胳膊很给面子的捧场:“好猜的部分呢?”
麦尔斯看着她面无表情却认真倾听的神色,笑了起来,眉飞色舞地和她比划:“长大以后就算是再特立独行的人,小时候也会躲在家人怀里撒娇的啊……”
陆徽柔不出意料地多看了他几眼,在他过往的生活坏境里,鲜少有需要和孩子们相处的经历。
而她自己也臭屁惯了,在大厦学习了许久,更多的时候都是照猫画虎的将完成任务当做第一要目标。
陆徽柔将短发撩至耳后,真心实意道:“谢了,我会对她多些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