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孩子状态稳定了,我们再来问些细节。”
科尔莫中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治安局一时半会又给不出一个能让人满意的答案,时间长了,公信力下降,他们这群人都得收拾铺盖滚蛋。
朴妍慧的事虽然和这些案子无关,但秉持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精神,周静一大早致电陆徽柔,希望她能更仔细些。
陆徽柔听她说了半截,就知道这可肯定是江锐行的意思。
果不其然,周静哀嚎连连:“说真的,因为这个事儿你也知道很复杂,我们不得不和大厦一块协作……欸,您猜怎么着,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一个更麻烦的!”
“长官这么要求自然有他的道理……朴妍慧这边我会看着的,不会出错,你放心。”
陆徽柔靠在玻璃走廊的一侧,边打电话边注视着不远处那个瘦小的身影。
朴妍慧陷在轮椅里,不合身的病号服衬得她脸很白,某些角度下的脸,骨相突兀地落出少许阴影,为她凭添少许阴鸷的气息。
女孩就这样不合群地缩在角落里,与周围一道下楼晒太阳的病友,显得格格不入。
麦尔斯弯下腰,拿着午餐饭盒伸到她的眼下,她也只是兴致缺缺掀起眼皮,然后就没了后文。
“是你喜欢的排骨汤,不尝尝看吗?”麦尔斯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容拒绝地把食盒放在她的膝头。
麦尔斯根本不怕少女突然生气,她两条腿都被捆死在轮椅上不能动弹,只有一双手还能勉强移动,哪怕是这样,她的一只手上都扣着今早某女士亲手调试的抑制器。
“不用了麦尔斯先生,我不饿。”朴妍慧冷着小脸,白色的食盒叫人很倒胃口。她很讨厌来自所谓的“精神疏导”,大厦派来的这对男女,没有一个是好沟通的。
麦尔斯温和不容置喙。
陆徽柔则敏锐得过头,是个及其难忽悠的女人。
朴妍慧讨厌这种被监视的生活,明明她有自己的家,明明她应该是自由的。
她沉默抵抗了片刻,到底是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她才飞快地撬开食盒风卷残云地啃完了骨头,气鼓鼓地把盒子推给麦尔斯,表示自己“不需要”了。
麦尔斯这才慢斯条理的收回饭盒,和她拉开安全距离:“很听话呢小姑娘,你一定可以很快好起来的。”
闻言,朴妍慧靠在轮椅上嘲弄地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麦尔斯刚想收起饭盒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冲来一对争执的父子。
麦尔斯被撞了个正着,饭盒脱手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拽住身形踉跄的父亲,至于小孩,则干脆重心不稳的,整个人直直扑向了轮椅上的朴妍慧。
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孩童柔软的身体撞在朴妍慧肩头,她本就瘦削的身子猛地一震,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恶嫌与抗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用力将孩童推了出去。
孩童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二次摔倒,朴妍慧则操控轮椅飞速后退到一旁,绷紧后背,死死瞪着这对添乱的父子。
不远处的陆徽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垂眸看向轮椅上脸色愈发苍白的少女,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那对父子早已慌了神,父亲连连弯腰致歉,语气满是惶恐与愧疚,小孩也怯生生地躲在父亲身后,小声说着对不起,絮絮叨叨的道歉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朴妍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盖住眼底的情绪,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才闷声挤出一句:“我想回去。”
陆徽柔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淡淡抬眼,给麦尔斯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麦尔斯心领神会地收起地上的饭盒,退到一旁,陆徽柔则伸手握住轮椅的扶手,平稳地推着朴妍慧,重新回到了住院部。
轮椅碾过住院部的瓷砖,一路上朴妍慧沉默无比,她本来就不是活泼的性格,被刚刚那一通变故一闹,就更加沉郁了。
“你不高兴。”陆徽柔不加杂情绪的声音在她头顶徐徐想起。
朴妍慧冷哼一声,反问她:“我应该高兴吗?”
缓慢向前的轮椅停在了走廊转角,陆徽柔修长的手臂从身后垂了下来,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藏在病号服底下的抑制器显示屏上,没有节奏的挑动着令人惊心的数据,朴妍慧试图挣脱,但无济于事。
朴妍慧有种被人看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