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去哪儿？”

“湖边。”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谢嘉宁走在他旁边，心跳一直很快。她想说什么打破这份寂静，但不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干脆就没开口。

陈瑾也没开口。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心怀鬼胎，安静地走着。

走到湖边，风大了些。水面有月亮，一晃一晃的。他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两个人站在昨天站的地方，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外套拢了拢。

他看了她一眼，放在裤边的手悄悄攥紧，开口：

“谢嘉宁。”

她抬头看他，“嗯？”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今天下午，你在花园里。”

谢嘉宁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说：“你抱着一只猫，说了很多话。”

谢嘉宁彻底慌了。他听到了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继续开口：“因为那是我。”

谢嘉宁愣住了，“什么？”

“那只猫，”他说，“是我。”

谢嘉宁脑子空白了几秒，“你……你在说什么？”

“我会变成猫。”他说，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你刚开学没多久，你在花园里抱着我，说林砚和我的事。”

“第二次是今天下午。”他看着她。

“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谢嘉宁脸一下子烧起来。

她说了什么？她说了好多——说她喜欢他，说她紧张，说她不知道他怎么想。她全都说了。

对着一只猫，而那只猫是他。

这和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

“你说你喜欢我。”他说。

谢嘉宁低下头，热度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脸颊。

“你说你不知道我怎么想。”他顿了顿。

“我现在告诉你。”

她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我喜欢你。”他说。

“不是因为谢清宴而照顾你。”

“从一开始就不是。军训那天帮你送饭，是我主动问他的。心理社面试那天，我在外面等你，不是刚好路过。聚餐的时候换位置，是因为想坐得离你近一点。每天陪你练演讲，不是因为你哥让我照顾你。”

“是因为我想见你，每一天都想见你。”

谢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他说他想见她，每一天都想。

“昨天晚上，我说有话跟你说，”他继续说，“其实就是要说这个。”

“但今天下午，你抱着那只猫说话的时候——”

他笑了一下。“我突然觉得，可以等一等。等你自己说。”

谢嘉宁愣了一下。“你……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他说，“但听见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很高兴。”

他看着她，目光很温柔，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特别高兴。”

谢嘉宁低下头，脸颊几乎要烧起来。但心里却很高兴，满得像要溢出来。

“陈瑾。”她叫他。

“嗯？”

她抬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那你可以抱抱我吗？”

谢嘉宁看见陈瑾笑了，然后伸出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鼻腔瞬间被他的气味包围，谢嘉宁突然感觉内心从未如此平静幸福过。

而陈瑾轻轻抱着她，像抱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和她一样。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凉意。但她感觉不到，因为陈瑾抱着她，帮她挡住了所有。

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你下次再变成猫，”她说，“我还抱着你。”

谢嘉宁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猫。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她也有。

陈瑾低头看她，笑着开口：“好。”

“但你得告诉我。”

“嗯？”

“告诉我那是你。”她说，“不然我对着猫说那么多话，多不好意思。”

陈瑾胸腔震了震，愉悦地开口：“行。”

“下次变猫，先喵三声，告诉你是我。”

谢嘉宁跟着笑了。“三声？记不住怎么办？”

“那就喵到你记住为止。”

“那万一你一直变猫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喵。”

谢嘉宁笑着，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月光很亮，湖面很静。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不想先放手。

晚上回宿舍，谢嘉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这次的失眠不同于以往，是幸福的失眠。

手机传来响声，是陈瑾发来的消息：

【睡着了吗？】

谢嘉宁翻了个身，唇角悄悄勾起：

【还没。】

陈瑾：【好。】

【我变成猫的事，别告诉别人。】

【好，保密。】

【特别是你哥。】

谢嘉宁笑了，【知道啦。】

陈瑾：【嗯，早点睡。】

她看着那句话，轻轻笑了。【你也是。】

【晚安。】

几乎是一瞬间，那边回复：

【晚安。】

谢嘉宁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话。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谢清宴而照顾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每一天都想见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鼻尖。唇角弯着，睡不着，但很幸福。

另一边，男生宿舍。

谢清宴正在打游戏，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他抬起头，看见陈瑾靠在床上，盯着他。

“干什么？”

陈瑾收回目光，“没什么。”

谢清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怪怪的。”

“有吗？”

“有。”谢清宴转回去继续打游戏，“跟捡了钱似的。”

陈瑾没说话，只是唇角弯了一下。

比捡了钱高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