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角染上笑意，“我听见了。”

她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嗯。”他说，“公布的时候，我在后面站着。”

“那你怎么……”

“出来等你。”他说，语气平平的，“里面人多。”

谢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光。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开口：“糖吃了吗？”

谢嘉宁摇头，“还没。”

“为什么？”

她把那颗糖从口袋里拿出来，“想留着。”她说，“等讲完再吃。”

他看着她，目光很温柔。然后伸手，把那颗糖拿过去，剥开，递到她嘴边。

“现在可以吃了。”

谢嘉宁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张嘴。”

她张开嘴，他把糖放进去。指尖碰到她的嘴唇，凉凉的，很快。但足够让她心口猛地一跳。

糖在嘴里化开，甜甜的，奶香味。

她低着头，脸很热。他站在她面前，没走。

“好吃吗？”

“……嗯。”她不敢抬头。

然后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抬头。”

她抬起头，他看着她。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一等奖。”他说。

“嗯。”

“很棒。”

她看着他，心跳很快。“学长……”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阳光照得人很暖，两个人站在台阶下面，谁都没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晚上回宿舍，谢嘉宁一直抱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发的消息：

【到宿舍了？】

她回：【到了。】

他回：【嗯。】

【今天早点睡。】

【明天不用练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突然空了一下。不用练了，比赛结束了。那明天……是不是就见不着了？

她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只有：

【……哦。】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怎么？】

【舍不得？】

盯着那几个字，谢嘉宁的热度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脸颊。

舍不得？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发了一条：

【开玩笑的。】

【明天晚上没事的话，出来走走？】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像是停了一瞬又重重落下去。

出来走走？就他们俩？

带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她回：【好。】

随即又加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那边秒回：【嗯。】

【那明天见。】

她看着那三个字，轻轻笑了。明天见，又是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唇角一直弯着。

舍不得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晚上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她站在宿舍楼下等他。

穿了新买的那件毛衣，浅杏色的，软软的。头发放下来，对着窗户看了好几遍。

他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低头看手机。

“等很久了？”

她抬头。他站在面前，穿着黑色外套，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一些。

“没有，我刚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走吧。”他说。

“去哪儿？”

“随便走走。”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路照得昏黄。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外套拢了拢。

他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穿上，别冻感冒了。”

谢嘉宁脸一热，没拒绝。

两个人就那样走着，谁也没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比赛结束了，”他突然开口，“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谢嘉宁想了想：“……想好好睡一觉。”

他笑了一下：“就这？”

“嗯。”她点头，“这几天都没睡好。”

他偏过头看她，“为什么没睡好？”

谢嘉宁愣了一下。为什么没睡好？因为紧张，因为想他，因为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他的样子。但这些不能说。

她低下头，小声说：“就……紧张。”

他“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湖边，风大了些。水面上有月亮，一晃一晃的。

谢嘉宁看着湖面，突然说：“学长。”

“嗯？”

“谢谢你。”

他偏过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练。”她说，“每天半小时，练了九天。要不是你，我肯定讲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了几秒，他开口：“不用谢。”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愿意的。”

谢嘉宁愣住了。她抬头看他。他站在月光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轻，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心跳很快，“学长……”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

他抬手——

很轻地，把她脸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朵，热的。

“耳朵红了。”他说。

谢嘉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和那天一样。”

那天，他说“因为我看你的时候，你耳朵红了”的那天。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但他没有躲避，就站在她面前。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

“谢嘉宁。”

她抬头，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我……”

手机响了，是他的。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你哥。”

就在谢嘉宁愣神的那几秒，他接起来。“喂？”

那边说了什么，他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谢嘉宁，有点无奈。“你哥让我回去，”他说，“说是宿舍钥匙忘带了。”

谢嘉宁：“……”

谢清宴，真是亲哥。

“那……你快去吧。”她说。

他看着她，没动。“明天。”他说。

谢嘉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明天晚上。”他说，“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我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他，心跳很快。“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快回去吧，”他说，“风大。”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才转身往宿舍走。

上楼的时候，心里乱得不像话。他说有话跟她说。明天。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会是什么话？

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陈瑾：【到宿舍了？】

她回：【到了。】

陈瑾：【嗯。】

【明天见。】

她看着那三个字，轻轻笑了。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他抬手拨她头发，他说“耳朵红了”，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鼻尖。唇角一直弯着。

睡不着，但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