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枝不可能真按楚儒成说的去陪楚天阔吃饭,撇下他就往院子外走,他说:“楚天阔,你的确比我适合唱戏。这回你消停点,你想要的综艺结束后我给你就是。”
“南枝?什么意思?综艺结束后是打算答应跟我在一起么?”
楚天阔狂喜过后往外追了两步,没追上,看着楚南枝进了辆刚开来的豪车,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为了楚家的秘法,娶楚南枝当然是值得的。
楚天阔回忆起片刻前蓝发少年轻蔑瞥他的眼神,要是婚后能玩到这样的楚南枝,他似乎也不亏。
演了这么多年喜欢楚南枝,如今楚天阔觉得自己倒是真的对他提起了点兴趣。
——
楚南枝直接被项水苏安排的司机送回了婚房,再次一个人待在这间空阔的屋子里,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卧室落地窗的窗帘没拉上,月光大片大片洒进来,让人可以模糊看清事物的轮廓。
楚南枝的手反复摸上灯的开关,却又没有按下的力气,黑暗里他的心脏跳得极快,有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痛苦和不甘弥散在他的胸口。
如鲠在喉。
司机单独送了自己回来,项水苏今晚注定不会来陪他。
他倒是记得避嫌,那凭什么在他的卧室里装监控?他人都不肯来,自己在做什么又凭什么给他看?
楚南枝深吸一口气,冲到落地窗前“刷”一下拉上帘子,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用手机相机对着各个角落一通乱照。
电源插座,没有。
空调出风口,没有。
…
壁画,没有。
里里外外检查了三圈,大概花了一两个小时。到最后,精疲力尽的楚南枝拿着手机的手都控住不住地发抖。
没有,找不到…
那个监控,究竟在哪里?
谁在监视我,谁想控制我?
为什么要监视我,为什么要控制我?
老师,为什么要把我关在鸟笼里?
老师,凭什么我不能飞走?
我不自由,我不快乐。
项水苏…你在哪里?
楚南枝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不对劲,黑暗的环境让他感到恐惧不安,又生不出打破黑暗的勇气。
他崩溃地把台灯笔画,床头柜里上的摆件全砸在地上。
有的碎了,残渣飞溅。有的没碎,掉到地上是咚一声巨大闷响。
发泄过后他瘫软在地上,在满地的碎片里,整个人都无法自控地发着抖。
楚南枝在哭,无法控制的情绪,莫名其妙的痛苦,他知道自己有病。
他低着头,眼泪滴到膝盖上,透过布料渗入皮肤的时候,他觉得冷。
“我不找了,项水苏,你在看监控么,看到了就来陪我好不好?我不砸了,你能不能看看我…”
“南枝,地上凉。”
有一道无奈地叹息自他身后响起,温柔而又温暖,如梦似幻。
楚南枝突然僵直了身子,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项水苏无奈地弯下腰把楚南枝从木头渣子和玻璃碎片里抱离,又轻轻放到床上。
抱住自己双手温暖有力,楚南枝贪恋地把脸埋入这人颈窝,语气难掩痛苦地问他:“你都看到了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我崩溃自伤的时候你才会来?我在腹部刻百灵鸟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楚南枝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语气是真情实感地困惑:“项水苏,你是不是喜欢看我流血受伤呀?”
项水苏没回应楚南枝的这句话,他看见自己的南枝受伤,变得伤痕累累,变得残破不堪,他很心痛,他很惧怕,惧怕到不敢直视怀里的人,惧怕到他护着这个小孩这么多年,最终还是留不住。
“南枝…你今天晚上在找什么?”
“监控。我在找监控。”
“这里不是楚宅,没有监控。”
“你骗人。我找到过,就藏在我们的结婚照里,我那时候没舍得拆,现在想拆,又找不到了…”
他们可没拍过什么婚纱照,项水苏听了这话只觉得楚南枝哭得有些糊涂了,把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现实混淆。
他的病,似乎更严重了一些。
项水苏哄他:“没有的东西当然找不到。明天让人把卧室里的东西全换一遍好不好?”
楚南枝喃喃问他:“那你为什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你刚走我就心慌的厉害,就折路来这边看看。”
骗子。
如果我受伤了你会心慌,那上辈子,我站在大开的窗前你为什么没猜到,我会一跃而下呢?
你那天见到我的表情先是那么地疲惫烦躁,最后又突兀地转成错愕。
哈哈!
真有意思啊老师,你骗我,原来你从这时候开始就在骗我!
“那好看么?”
楚南枝满意笑了,至少这会的项水苏还会抱自己,该知足了。
他在黑暗里看不清项水苏的脸,但有这么一道高大的身影陪在他身侧也足以让人安心。
“我好看么?”
楚南枝躺在柔软的床上,缓缓伸腿,把脚掌抬高踩在这人的腰腹上。薄薄一层衬衫下是温热而紧实的皮肉,又被冷得一下子紧绷起来。
项水苏伸手去捉,摸了一手粘腻,和淡淡的血腥味一起飘来的是楚南枝餍足带笑的话:“老师,我脚好疼啊。还好你来了。”
项水苏觉得自己也要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