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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游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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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又抬头看向父亲。

亚伯拉罕跪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被鸡蛋撑得变形,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他唔唔地叫着,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那个曾经威严不可一世的父亲。

那个扇她耳光的父亲。

那个要把她卖给萨拉查家的父亲。

那个……养了她十九年的父亲。

艾拉的手在发抖。

被关起来的几个小时里,愤怒、委屈、怨恨……种种情绪翻腾,她不是没闪过“如果父亲消失就好了”的念头。

可当刀真的在手,当那个活生生的、养育她十九年的人就在眼前,即使他冷酷、偏执、打她耳光……

她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抠进掌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迈出那一步。

“当啷”一声,水果刀从艾拉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转向烬,崩溃哭求。

“卡达……”她的声音发抖,眼泪涌了出来,“卡达,放过父亲……他只是……他只是一时生气……他答应放你们走了……他说过的……”

烬没有看她。

他只是侧过头,对阿曼达说:

“阿曼达,本来剧本都快要完成了。只要再推一把——”

“可是我不想陪你们玩下去了。”阿曼达打断他。

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放得很软:

“好好好,不生气了。想杀就杀,都听你的。”

艾拉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从再次见到烬起,他所展现的每一面——漠然、残忍、以及对阿曼达那种病态的纵容——都让艾拉感到彻骨的陌生。

那和她认识的那个烬,完全是两个人。

她再愚蠢,此刻也终于串联起了所有不对劲。

“卡达……”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你们不是表兄妹吗?”

烬抬眼看向她。

“你不是说……”艾拉的眼泪涌了出来,“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烬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和她平时看见的温柔的笑容完全不同。

是嘲弄。

是讥讽。

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又没说过,”他慢慢开口,“我们不是哪种关系。”

艾拉的身体晃了晃。

“所……所以……”

“所以什么?”

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淤伤,也照出那双红色眼眸里真正的情绪——

……愉悦?

“你一直都是装的?”艾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那些……那些都是假的?”

烬站在那里,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经谢幕的配角。

“陪你玩无聊的恋人游戏,”他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好几次我都差点笑出了声。”

艾拉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骗我……”她喃喃着,身体晃了晃,“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爱你呀……卡达!!”

她吼出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变了调。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指控与表白,烬只是用那双此刻看来残酷无比的红眼睛,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反问:

“是我引诱你吗?”

“我向你表白过吗?”

“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

“我不爱你。”

“而且我也不能爱你。”

艾拉感到天旋地转,她的身体晃了晃,感到阵阵晕眩。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从未说过爱她。从未给过承诺。甚至在她表白时,他说的都是“对不起”、“你不懂”、“我不能”。

是她自己,把沉默当成了隐忍,把后退当成了克制,把拒绝当成了深情。

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进这场独角戏。

她所有的爱恋、挣扎、牺牲,在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啊——!!!”

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

“啊啊啊——!!”

她蹲下身,把自己蜷成一团,手指死死揪着头发,肩膀剧烈地颤抖。

“啧。”

阿曼达皱起眉头。

两个女仆立刻上前,按住艾拉的肩膀。水手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剥壳鸡蛋,掰开艾拉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唔——!唔——!!”

艾拉瞪大眼睛,眼泪和口水一起流下来,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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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下不了手,”阿曼达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看了艾拉一眼,“那就由我来帮你吧。”

她打了个响指。

被按着跪在地上的亚伯拉罕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两个鸡蛋,那两颗塞在他嘴里的鸡蛋——

在发芽。

细嫩的芽尖从鸡蛋里钻出来,刺破了他的舌头。

紧接着是根须,细细的、白色的根须,像无数条小蛇,顺着他的喉咙往下钻,钻进食道,钻进气管——

他拼命想吐,却被男仆按得死死的。

藤蔓从鸡蛋里抽条,越长越粗,越长越长。它们刺穿了他的脸颊,从两腮钻出来,带着血和碎肉,在空中疯狂地抽动。

然后是眼睛。

两根藤蔓从他的口腔内部向上生长,顶着上颚,顶着鼻腔,一路向上——

“唔——!!!”

亚伯拉罕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男仆们几乎按不住他。

藤蔓顶破了上颌骨,从眼眶里钻了出来。眼球被顶得凸出、碎裂、最后整个被挤出眼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艾拉脚边。

艾拉瞪大眼睛,想尖叫,却被鸡蛋堵住了嘴。

眼眶的藤蔓终于停止了生长,从远处看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亚伯拉罕是什么瓦斯塔亚人,眼睛上长出一对触角。

那‘触角’颤巍巍地,绽放出一簇簇鸡蛋大小,娇艳欲滴、沾着血珠的黄色小花,正正好覆盖住了两个血肉模糊的眼眶,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就像戴上了一戴花朵做成的面具。

藤蔓继续生长。

它们缠绕上亚伯拉罕的四肢,就像巨蟒缠绕住猎物般收紧,收紧,再收紧——

“咔嚓。”

“咔嚓。”

“咔嚓。”

密集的骨头碎裂声接连响起,清脆得像掰断树枝。

左臂被扭到背后,再扭,再扭——直到完全反转,骨头刺破皮肤,白森森地露出来。

右臂被扭到身前,向上折,再折——折成不可能的角度,血肉模糊。

双腿被拧成麻花,膝盖反折,脚掌朝后。

最后,两根藤蔓缠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拧——

“咔嚓。”

亚伯拉罕的挣扎停止了。

他被藤蔓固定在客厅中央,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双臂一前一后,双腿左右分开,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不可能的角度。

像修道院僧侣经常颂念的经文里才会出现的图案。

“卍”字。

“烬!快看!像不像一个风车!”阿曼达伸手指着亚伯拉罕,金色的眼眸闪闪发亮。

烬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这一幕。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光在跳动。

“非凡!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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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父亲的尸体。

那个被扭成“卍”字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颗滚到她脚边的眼球。

那双从眼眶里钻出来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藤蔓。

亲眼目睹父亲如此惨绝人寰的死状,恐惧彻底压垮了艾拉。

她裙摆下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失禁了。

她终于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不是烬。

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笑靥如花的少女。

阿曼达。

她徒劳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拼命摇头,用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神祈求——求阿曼达,求烬,求任何人,放过她。

阿曼达歪着头看她。

“这个美人姐姐,”她回头问烬,“你还要玩吗?”

烬站在阿曼达身侧,抬起眼皮看了艾拉一眼。

“随便怎么样都行。”

“不过是一个平庸的、缺乏想象力的女人罢了。”他说,“此等丑陋,我无法忍受。”

艾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阿曼达想了想。

“她好像还挺不错的。”她说,“送了我好多漂亮衣服,还有好吃的。算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还是做成玩具吧。”

烬笑了。

他伸手去搂阿曼达,低头想去吻她。

阿曼达嫌弃地推开他的脸:

“别用你的猪脸靠过来!!”

烬被推开,也不恼,只是笑着跟上去,又去搂她。

艾拉看着这一幕。

那是她最后一次清醒的画面——

她看见烬抱着阿曼达,被她嫌弃地推开。他又凑上去,她又推开。两个人像两只打闹的鸟雀,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在父亲扭曲的尸体旁边。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

像一根弦,断了。

她停止了颤抖。

女仆们放开了她。

艾拉慢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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