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季云阳归家时,季母向他提及了她看得中的几位官宦女子。
“母亲这是做什么,孩儿心中已有人,母亲不也是知道的吗?”
季云阳不解地看向季母,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回答。
天知道,他听到季母的话时,完全不亚于晴天霹雳,怎么好端端地……
季母哪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和他爹一个德行,但毕竟是她儿,心底软了几分,“好了,木已成舟,你和她没可能了,你呢,就乖乖听娘的话,娘给你找个妥帖的女子。”
但显然,季云阳没将这番话听进去,他神色躁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见他执迷不悟的模样,季母神色一沉,“季云阳,你不要和你爹一个德行,觉得只有你算计别人的份儿,别人都是木头桩子!”
“你养外室的事已经被知晓了,秦王妃又怎么可能同意你们的婚事,那石漱玉也并非是傻子,非你不可!”
察觉到季母语气中的怒意,季云阳动作一顿,神色僵硬地看向季母。
虽说父亲近些年因着在仕途上不受重用而自甘堕落,沉迷酒色,贪欲放纵,让母亲在暗地里受到了不少人笑话,但母亲在对待他时,向来事事俱全,十分尽心,鲜少有这么不耐烦的时候。
季母却不看向他,而是朝着大门看去,“你若是因着这件事,出去给我干些蠢事,那你的烂摊子就自己收拾,别指望我。”
“当然,你要是指得上你的父亲,你要这么做,我也不会拦着,总之,给你一句忠告,三思而后行。”
随后季母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离开了此处,而季云阳看着他母亲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镇住。
当季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目光中后,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厮,“母亲怎么了?近日可是有什么人惹着母亲生气了……”
小厮垂着头答到:“禀公子,小的近日并未听着其他人惹着夫人生气了,不过前些日子,秦王妃来府上拜访过,那段时间夫人心绪不佳。”
听到这番话后,季云阳暗自思索,挽回与秦王妃府的亲事的可能性大不大,对于季府的名声是否有损害的地方等等。
思索再三后,季云阳决定先迂回试探一番,若是不成再说。
于是,他看向身边的小厮,语气笃定,“我记得在秦王府里,你有个相好吧?”
那小厮见着自己的秘密被主子发现,神色惨白,身体也忍不住发起抖来,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回复:“是的,公子,小人确实与秦王府中的留香有过一段缘分,但……”
他似乎想说些撇清二人关系的话,但被季云阳打断了。
“诶,这是好事嘛,我倒是很看好你们的事,若是荣华郡主与我的婚事还在,倒也算……两全其美,但天不遂人愿,两家人闹出了矛盾,实在让我心中遗憾。”
他这话一落,常年在季府办事的小厮在最初慌乱之后,怎么不明白季云阳的话意,于是他哈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若是公子不介意,不若让小的帮忙分忧,送上一副拜贴到荣华郡主手中。”
为什么是荣华郡主呢?小厮耳力好,方才将二家退婚的根由听得清楚,若是直接将拜贴送去秦王府,指定被打回来,但若送给荣华郡主,说不定会念在往日之情上心软,虽说他不觉得能成就是了。
但他的看法不重要,只要主子心动就行。
果不其然,季云阳看向他眼中带上了些许赏识。
接下来,便是季云阳要思考如何写一篇能够打动石漱玉的文章,而他虽学过君子六艺,有一定的文学素养,但写出多是锦心绣口的文,至于鞭辟入里的文很少见。
要不然,有了家中的运作,他也会是声名在外的才子了,也就不会让白寻舟等人在京城中大出风头了。
秦王府里的人,并不知晓季府中人的打算,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春华正给秦王府轻轻捶着肩,说起最近京城中的趣事儿。
当然,作为秦王妃身边得眼的人,她自然不会去触霉头,她在和秦王妃诉说京城中趣事儿时,特意绕过了季府。
“最近春闱即将开始,那万福楼里可出了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
“哦?”显然,秦王妃被她所说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正侧头看向她,听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话呢。
“母亲!你们又在讲些什么悄悄话呢?”
石漱玉一进来,便看见二人正在说些什么,一时好奇。
秦王妃轻哼一声,“你自己过来听着呗。”
听到这话,石漱玉走近了些,在旁边搬了个凳子过去,然后挨着二人坐着。
她看着二人,自然地说道:“怎么不继续讲了?”
见她这一副作态,秦王妃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若是在自己家里还好,你以后嫁了人,可不能再这样了。”
话一落,秦王妃的腰身便被石漱玉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嘴里小声嘟囔着:“那我就不嫁人了,反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更何况当今法律条文里也没有要求女子必须嫁人……”
“外人家终究比不得自己家中,我也想让你自立门户,不用去别人家中受气,想做什么做什么,岂不畅快,但你现今无父亲庇佑,也未有兄长,虽说当今陛下以及几位皇子也算得上血脉亲人,但那毕竟是皇家,这亲情难以与利益作比。”
“更何况,你自小走失,和他们来往鲜少,又何谈亲情呢……虽说看着你父亲为国捐躯的份上,他们为了仁德的贤名又或者是真的真心,会多有照顾,但有些苦,他们看不到,又或者他们有天也厌倦了……”
秦王妃将这里面的缘由都和石漱玉掰开,并将其一一在她面前理清楚。
“万一我所遇非良人呢?”石漱玉并不觉得找了个夫婿后,自己下半生就稳定了。
自己一个人,尚且还能看得清自己未来大概的人生轨迹,但若是再加上一人,在后半生参与自己各项事宜里,多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可能会极好,也可能极坏。
秦王妃神色闪过一抹幽深,随后叹了口气,“娘会帮你把关的。”
石漱玉见着她态度执著,也没有再揪着这件事说了,她看向春华,“对了,你最会讲些逸闻趣事,方才和母亲讲的是什么趣事儿啊,说来我也听听……”
春华莞尔一笑,又接着先前的部分讲了起来,“那万福楼每到春闱的时候,向来是举人歇息之所,因着举人来自各地,又加上人数众多,难免就会有些交流,每次都会有些事儿传出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谈,而这次也不例外。”
“在这次三年一遇的会试里,其中最有望夺得头筹的便是京城里的白寻舟,另外还有几个地方大族里的贵公子,但出乎意料的是其中有一位举人,身世离奇,他出身寒门,无父无母,凭借着一人来到了京城参加会试……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住进了那万福楼里,和其他举人发生的事。”
讲到此处,她略微停顿了下,吊足了两人的胃口,见着二人催促的目光后,她才继续讲着这桩事儿。
她故作疑惑,“说来也怪,这人一人是如何进京赴考的啊?难不成是借的族里叔伯,又或者是遇得贵人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