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婚娶一事,季云阳还是更属意石漱玉,只是性子需要磨磨。
此时此刻,秦王府是一番光景。
秦王妃听着身边的丫鬟春华传来的消息,重重放下茶盏,目光朝着外面看去,似乎要透过这层层砖墙看向那季府,“幸亏退得早,我儿才没有进这龙潭虎穴中。”
“那季云阳原先瞧着是一个好的,虽不太满意,但也觉得不错,却没想到如此薄情寡义,又是如此自负!”
说罢,秦王妃仍是不解气,她又继续道:“昨日便已归京,但却未曾向家中人打探漱玉的消息,也未曾打发个小厮来慰问,真当我儿非他不可吗!”
春华见着秦王妃情绪愈加激动,忙在一旁劝,“您何必为了这不相干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郡主还小,涉世未深,还需您为她把两未婚夫婿人选。”
秦王妃似乎将这一番话听了进去,不再开口继续骂了。
她低头啜了一口茶,随后抬头看向春华,“对了,最近应该会有不少人为了漱玉的婚事登门拜访,你吩咐下去,让他们注意着。”
话落,她又补了一句,“你去把先前那些送上来的画像以及相关物件儿拿来,我再仔细瞧瞧。”
此时秦王府内的栖霞阁里不时响起翻书声,石漱玉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先前从摊子上淘来的志怪书。
越往后看,她越发觉得这个叫莫复的作者真是想象力丰富,志怪书里面所涉及的山中精怪以及神鬼里面的设定,她闻所未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书册太少,看完了也就没了,又加上这个作者莫复,她也不认识。
思及至此,石漱玉看向身边的竹棠,“你派人去查查这个叫莫复的作者,也不知他还有没有写其他的志怪书。”
竹棠受到石漱玉影响,对于志怪书也很痴迷,听到这命令之后,她忙将书放下了,步子有些雀跃地朝着外面走去。
石漱玉则是犹豫地看向另外几卷还未看过的书,到底是今天一口气看完呢,还是留着明天看。
但是今天不看的话,又感觉抓心挠肝,算了算了,今天看完吧,反正这几卷书也不经看。
至于明天看什么,明天再说吧。
这些京城里一片祥和,除了萧家。
自从萧家家主以及嫡系里一些子弟死掉之后,萧家一蹶不振。
在朝堂,家中得势的萧家人已身亡,剩下些不得势的子弟没了往日的庇护,艰难在朝堂上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又由于皇帝下令追夺恩荫,其族人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即将衰落的家族里总会有一些斗志昂扬的人,自力奋发,力求重振家族荣光。
萧安意虽只是个闺阁小姐,在经历丧亲之痛后,看着正懵懂地看着她的弟弟,她知道,她身上还有着责任。
“姐姐,父亲怎么还不回来呀?”年幼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死,他只是好多天没有看见他的父亲了,有些想念。
明明以往见到的时候,总觉得父亲挨得太近了,胡须扎得他难受,总觉得父亲太唠叨了,每天都问他认了多少字,那个时候他觉得烦。
但是当他真的见不到父亲之后,他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一月来,母亲也跟着消失了,家中挂起了白绸,很多人都哭了,他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
家里来了不少乐人,他们常常奏乐,但他不喜欢那乐声,每次听到时,心里闷闷的。
其实他知道,父亲早就回来了。
父亲躲进了那黑黑长长的木盒子里,跟他玩捉迷藏。
但他聪明,即便其他人拦着,但他悄悄躲在个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看见父亲安静地躺在里面,嘴唇紧闭,没有以前那副絮絮叨叨的样子。
他觉得父亲有点儿笨,以为自己不说话,躲进黑盒子里,他就不会被发现吗,看来这一次捉迷藏,他要赢了。
但是为什么?这么久了,父亲还不出来呢,他从来没有玩过这么久的捉迷藏,他心里发慌。
于是,他找到了姐姐,也只能找他姐姐了,其他人都找不到。
萧安意眼底藏着悲伤,脸上的笑意勉强,她轻轻抚摸了小弟的头,“父亲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之后才能回来。”
萧子戚嘟了嘟嘴,不满地说:“姐姐,你撒谎,明明父亲他藏在那个长长的黑盒子里。”
话落,他拽了拽姐姐的衣裙,声音中带了些急切,“好了,姐姐,我认输还不行吗?你们赢了,父亲,母亲也不要再躲着我了,都出来吧。”
说到后面,他放开了拽住萧安意衣裙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外面跑去。
萧安意明白他此行是要做什么,她忙跟了上去。
萧子戚尚且年幼,不过三岁稚童,他垫着脚,想要够着那黑长的大盒子。
然后他就可以见到父亲了,告诉他,他赢了。
他再也不要玩捉迷藏了。
萧安意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也不知是两人谁先哭的,泪水打湿了二人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