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了,但是许多年了。”
“那你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八月发生的大事吗?”
“不记得,我也要休息,而且也没办法一直盯着这个世界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石漱玉神色有些遗憾,“原来如此。”
“那你信不信我了?”
“不信。”
……
在石漱玉归家后不久,京城里便有一则甚嚣尘上的言论,知晓着言论的人绘声绘色地朝身边人讲述起来。
原来那萧家竟暗地里干着害人勾当,那些人死后化作厉鬼寻仇。
一时之间引起朝野震惊,不只是这言论,更重要的是不知何人将罪证在天快亮时撒在朱雀街上,而后根据专门的人鉴定后,确认无误,那萧家确实干了不少缺德事。
皇帝震怒,但人已死得差不多了,无奈之下,只得将萧家剩余财产查抄,并追夺恩荫。
但案子还得查,也许是萧家案子太棘手,又或者是大理寺卿那边能力有限,总之,半月过去,那边什么仍没有都调查出来。
但在截止期限的最后几日,案子水落石出,原来作下这起案子的竟然是一直窜流在京城作案的黑水会,刑部的人动作迅速,将黑水会几个重要头目抓住并关押在刑狱中。
皇帝听闻此事大悦,大肆褒奖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并将黑水会众头目判处秋后问斩。
京城也恢复了往日的和谐安宁,熙熙攘攘的喧闹再次响起在街头的清早,又加上外出征战三年的军队即将到京的喜讯,更加热闹了。
在这期间,石漱玉又去过一次郊外寺庙,为了辟邪。
她总觉得那簪子邪门得紧,于是她去找了声名在外的主持查看。
那簪子在主持手里十分老实,一动也不敢动。
当时的石漱玉看到这一幕,几乎就要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那簪子确实古怪。
但是当主持听过石漱玉讲述这支簪子古怪之处后,只是皱了皱眉,来回摩挲了好几遍,始终没有给石漱玉一个合理的说法。
他只是说了句,“其中必有缘法,施主不必担忧。”
当石漱玉还要再仔细问时,他闭上了眼,敲起了木鱼,最后她只得无奈离开。
在经过一番纠结之后,石漱玉还是决定将簪子留下来。
此时她正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两旁吆喝声不断响起。
“路过的人,都看一看,瞧一瞧哟,辟邪祛秽的安神香囊,里面有香附、川芎、石菖蒲等药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都是货真价实的啊!”
“看一看嘞,安神茶,里面掺着酸枣仁、刺五加、茯神等近日新采摘的药材,滋补身体的好茶,价格实惠,只需……”
类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京城中能立足的商人,自然也是紧紧抓住了这次商机,卖的都是些驱邪安神之物。
就在这时,石漱玉耳边传来了一道另类的声音。
那道声音温润如玉,与其商贩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卖志怪书了,家中珍藏许久的志怪书,大甩卖了……”
志怪书?石漱玉来了兴趣,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一身着身形修长的男子身着青色衣衫,头带着帷帽,也许是因为卖家中珍藏之书的缘故。
他站在摊位前,招呼着面前的看客。
书摊上满满地摆着书籍,石漱玉随意晃眼一看,竟都是些她以前未曾见过的志怪书。
石漱玉忙叫车夫在某处停下,随后她起身出了马车,朝着那个摊位快步走去,走得愈近,便听到了那摊主与买家的对话。
“你这些书倒是不错,可是我先前从未听问过这著书的作者莫复呀……”买家来回观摩着摊上的志怪书。
那买家说的这话,其中的意思就是这书的作者名声不显,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再便宜点,他就买了。
那摊主听着这话,有些为难,“家中遭难,这才卖书,否则说什么也是不肯的,何况这些书用的都是澄心堂的纸,这里一共二十卷,共计二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那买家冷哼一声,“你家之事与我何干,我只是个买书的,一句话,你要是卖十五两,我就买!”
虽看不清神色,但摊主迟迟未答,不难知晓他的为难犹豫。
“我买了。”
一道突兀的女声打破了二人间僵硬的气氛。
石漱玉走上前,递出了二十两纹银,然后看向身边的竹棠,“打包起来。”
一主一仆,自顾自的架势,让摊主与买家一时间未反应过来。
买家反应过来后,不满地朝着石漱玉道:“这位姑娘,我先来的!”
他原本游移不定,但看着突然来了个人和他抢这些书,他急了。
石漱玉并未让竹棠停下动作,她透过帷帽看向那买家,“可你不买,我愿意买。”
随后,她又看向摊主,“何况,摊主也愿和我成交。”
正在帮忙打包书册的摊主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停住一瞬,看向石漱玉,“是啊,这位姑娘既愿以二十纹银的价格买下,那这摊上的书便都是这位姑娘的。”
买家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而自己又不占理,他只能气急离开。
“姑娘,今日多谢了。”摊主将最后一册书装进了竹棠手中的木箱后,起身向石漱玉道谢。
石漱玉不太在意此事,摆了摆手,“没事,你这书也值得这个价。”
那摊主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石漱玉早已转身离开,走向马车。
看着石漱玉远去的背影,摊主轻笑一声,随后喃喃自语,“漱玉,你还真是难以接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