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海大,风里裹着咸咸的水汽,混着校园里梧桐与银杏交织的淡香。
顾明峤牵着林安晚的手走在校园的银杏道上——不是海川中学那条,是海大独有的,枝桠更粗,叶子更密,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铺成碎金的模样。
林安晚的手软软的,搭在他掌心,指尖还带着刚买的冰粉的甜香。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了半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和高一那天在海川中学银杏道上,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明峤,你看,那片银杏叶好漂亮。”她忽然停下脚步,踮起脚,指着一片从枝头飘下的金黄叶子。
顾明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接住那片叶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叶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轻轻的:“捡回去夹在你的英语笔记里?你总说喜欢银杏叶的纹路。”
“好呀。”林安晚接过叶子,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随身的帆布包,包里还装着她的英语单词本,还有他给她买的薄荷糖——她现在不怎么吃甜的了,却总留着薄荷糖,说是“提神”。
他们没住学校的宿舍,在校外租了一间小公寓,离海大步行只要十分钟。房子不大,却被林安晚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墙上贴满了他们的合照:有海川中学银杏道上的合影,有她拿着英语满分卷时他偷偷拍的侧影,还有去年夏天,他们一起去看海时,她靠在他肩上笑的照片。
“我回来了!”顾明峤推开门,先把帆布包放在玄关,转身就去抱林安晚。她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他的声音,笑着回头:“洗手吃饭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牛腩,还有你说想喝的冬瓜汤。”
“辛苦我的安晚啦。”顾明峤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记忆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却更温柔。
洗手的时候,他看见厨房台面上放着两个碗,一个碗里盛着刚煮好的冬瓜汤,另一个碗里,是切好的苹果块——那是林安晚的习惯,每次他学习累了,就会给他切苹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吃饭的时候,林安晚总往他碗里夹牛腩,自己却只吃了几口青菜。顾明峤皱了皱眉,夹了一块牛腩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我不饿嘛。”林安晚撅了撅嘴,把牛腩夹回他碗里,“你要备考研究生呢,得多吃点。”
“备考也得一起吃。”顾明峤按住她的手,语气认真,“你身体刚好,不能总不吃东西。”
林安晚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她以前总怕自己的病拖累他,怕他会因为她的身体,放弃他们的未来。可现在,他会盯着她吃饭,会给她剥橘子,会在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轻轻拍着她的背讲故事,从来没有过一丝嫌弃。
“明峤,”她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摸他的脸,“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明峤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该谢你的是我,要不是你,我高考都不会那么拼,也不会考上海大。”
他们的研究生备考,是一起的。顾明峤学的是计算机,林安晚选了英语语言文学,每天早上一起出门,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坐一天,他刷代码,她背单词,累了就互相递一颗薄荷糖,或者靠在对方肩上歇会儿。
晚上回公寓,顾明峤会给她讲今天遇到的代码难题,林安晚会给他读一段刚背的英语散文,有时候读着读着,两人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明峤会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再回去继续改代码。
“对了,”林安晚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下周我们导师说,要带我们去海边做调研,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去。”顾明桥立刻点头,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正好带你去看海。”
他总记得,当年在海川中学的银杏道上,他对她说过,等考上海大,就一起去看海。后来她离开,他以为这个约定永远不会实现,可现在,他不仅考上了海大,还和她一起,能随时去看海。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海大的操场散步。陈阳和叶思也在海大,陈阳是体育特招生,进了校篮球队,叶思则学了行政管理。每次碰到他们,陈阳都会大笑着拍顾明峤的肩膀:“明峤,又带安晚出来散步啊?”
叶思站在一旁,笑着补充:“上次我去你们公寓,看到安晚给你织的围巾,颜色可好看了。”
林安晚的脸会红,顾明峤则会笑着说:“那是,我家安晚织的,比外面买的好看一百倍。”
有一次,陈阳拉着他们去打篮球,顾明峤本来不想去,架不住陈阳软磨硬泡,只好上场。林安晚就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拿着水,看着他打球。阳光洒在他身上,白T恤被汗水浸湿,却依旧好看。
打完球,顾明峤跑过去,接过林安晚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她伸手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指尖碰到他的皮肤,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