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不可谓不是冷水进热油,一下子激起这群喝多的弟子的心。
哗啦啦几声,一众弟子都朝门外冲去,想要和白鹤较量较量。
屋子里的酒味未散,沈剑屏随意拿了个干净的酒壶酒杯,就朝高处走去。
他摸了把脸上的汗珠,白净的脸上还残留着醉意的红,可是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哪有一分酒意。
清醒的可怕。
沈剑屏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上前,每走一步都走的极其稳健,他慢慢走到桅杆顶部,俯瞰整个战船。
月色朦胧,淡淡的薄云遮住了半分月亮,昏昏暗暗的,有些看不清。
他的半张脸映在月色里,半张隐匿的阴影中,和平时那个沈剑屏没有半分相似,阴沉冷漠,像是万载不化的坚冰。
只见他手指一转,数百张符纸化作纷纷扬扬的纸屑,贴附在战船周身。
那纸屑飞的极其有规律,竟形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大阵,发出淡蓝的光辉,在月色的隐匿下竟不显的那般突兀。
只是那么一闪,又回归了平静。
而下一刻,像是脱力一般,他腿一软,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脸更白了。
心脏剧烈跳动,似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强行咽下,还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喘息,脑子不停的转动,暗暗忖想。
沈剑屏并没有想过,他的师兄就是那个要被讨伐的魔尊,本想着其他人去和那个丧心病狂的魔尊斗,他美美带着师兄跑路,可是现在……
而他转念一想,又有些懊恼,暗恨自己没有好好听陈天然说话,老早跑掉,能早点知道,如今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同时沈剑屏也诡异的从心里冒出几分庆幸,幸好是他,幸好他来了,能和师兄再一次见面。
脑子里纷纷扰扰,诸多纠纷都被他带着丹药一并吞下。
感觉恢复几分气力后,便从桅杆上下来,晃晃悠悠的朝人声最鼎沸的地方走去。
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那鼎沸的不是刀剑摩擦的声响,而是哀嚎声。
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群被打趴下的弟子,而站在中间的白鹤也没有好到哪去,全身上下灰扑扑的,像是在灰尘里打了几个滚,憋屈的不行。
看来那个白鹤修为怪高深的,这么多人围攻还没把他打趴,不过这群弟子的修为有点低啊,还挺好对付的。
沈剑屏心中暗暗腹诽,摸着下巴,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继续看着,还没过一会儿,一个粗糙的大手拎着白鹤的领子,把人给拎了起来。
“打够了?”
被人捏着衣领子提起来,白鹤还是一脸不服和憋屈。
沈剑屏朝那揪着领子的人身上一瞧,脸上笑容一僵,又遇到一个熟人。
段松冈还是那副流浪刀客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和破布条搭出来的没什么两样,戴这个斗笠,刀横在身侧,发出瘆人的寒光。
眼神懒散,似乎察觉到沈剑屏的目光,眼睛懒懒朝他所在的地方一瞧。
吓得他一激灵。
“段前辈,沈剑屏硬着头皮从阴影处走出来,“好久不见啊。”
段松冈似乎一点不意外,对着沈剑屏点点头:“胆子还挺大的,小子,你师兄没有跟着来?”
“大师兄有事,所以宗门派我和白师兄来,”沈剑屏笑嘻嘻的插科打诨,“我竟然不知道段前辈也来了,若是知道我一定先来拜会。”
段松冈嗤笑一声,“得了,别贫嘴了,是你教唆这群弟子来找白鹤麻烦的吧?”
沈剑屏还没说话,被打趴在地的弟子们先坐不住了,眼睛瞪的溜圆,肿着半张脸,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你是归寂山的吗?你骗我?!”
“这位师兄慎言啊,”沈剑屏大呼冤枉,脸上满是真诚,“我没骗你啊,我十三岁之前都和师兄呆在归寂山,怎么不算归寂山弟子啊?而且”
他嘴里振振有词:“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出云山的弟子啊,而那个白鹤,也算是大师兄的师弟啊!”
胡搅蛮缠,满嘴谎话,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听了沈剑屏一番不要脸的讲述,白鹤气的只想吐血,他咬着牙,只觉得气血翻涌,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修什么阵法符箓,修炼的是厚脸皮吧?
段松冈也很诧异,他松开白鹤,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忍不住替沈剑屏说话:
“都散了吧,一场闹剧,弄的这么狼狈,可让人看笑话,沈剑屏跟我来,你们都赶紧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