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延一撑手,从地上翻身而起,站直身体后看见站在远处似笑非笑的季岚,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覆国将军。”
季岚双手环胸,眉梢微微扬起,“这么关注本将军,难道你羡慕?”
高景延冷哼一声,“大言不惭,在战场上被敌国女人调戏,你真是给家族丢尽了脸。”
“说起战场的事,还真要向高将军你学习。”季岚摇头嗟叹,一副可惜的样子,“上战三年还未拿过敌方将领首级,想必一定是时运未到,并非是本领不够。未来可期,本将军看好你。”
高景延神情陡然一僵,眉眼间一片骇戾,腮边肌肉鼓动,怒喝道:“狂悖竖子,安敢辱我!今日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你,去拿我刀来!”
囚居前,高静英刚扶稳宋宁嘉的身子,就听见高景延要与季岚比试的话。目光登时转向场内,见高景延身边随侍真的要去拿刀,急忙开口拦人
“站住!”
跑去拿刀的随侍立马停住脚步,有些犹豫地看向高景延,没想到他犹豫的这一息,招来高景延的怒踹。
“我叫你拿刀来!”
侍从再不敢耽搁,立马屁滚尿流地跑去拿刀。
高静英冲到高景延身边,难得耐着脾气劝道:“你如此胡闹,要是让大伯父知道了必不会轻饶你,不要再生事了。”
高景延甩开她的手,“你休要拿伯父来压我,有这功夫,你还是去讨好你心心念念的未来小姑子罢!”
“你!”
高静英被气到失语,指他半晌,不顾还站在囚居门前的宋宁嘉,径直甩袖离去。
竹语回到宋宁嘉身边,长剑收在一侧,单手揽住她的身子,扶她站稳。
“可还好?”
宋宁嘉此刻连呼吸都是抖的,心跳如擂鼓,好似要穿透薄薄的胸膛跳出来。
目光直直落到高景延身上,她感觉后槽牙发痒,狠狠撕咬、报复的怒火腾然跃升。
两人离她不算远,她将对话听了个清楚,季岚被称覆国将军的事她也知道个囫囵。
据说当年季岚第一次独自带兵上阵,被偷跑到战场上的越金公主一见钟情。两方战前叫阵时,越金公主突然自爆身份,放言愿以和亲大穆换取两国和平,前提是嫁给季岚。
还当场念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宋、郭茂倩、《白石郎曲》)
阵前两军对垒,越金将士不知公主究竟是戏耍之言,还是真心之言,致使军心大乱。
连场上叫阵的越金大将也哑了声,当即命人将公主绑回了营。
此战大获全胜,季岚一战三军,斩三将人头,在北境一战成名。
越金此战败走之后便一蹶不振,不消两年,便被原本国力相当的北凉吞并。
北凉王朝为了使越金百姓臣服,并未杀尽越金王族,而是封为王侯位。
如今的越金王族在北凉不过是一个边缘的异姓王族。
而季岚则在此战后被称为覆国郎将。
他大败敌军,本是为大穆争光,可看不惯他的人与安国公的政敌,说他是靠脸打仗的绣花枕头。
宋宁嘉转眸看向场中,眸光微沉。
她本以为昨日高景延来寻她麻烦只是为了逼宋宁时表态,可他今日明显挟私报复的行为,显然是不满足于此,倒是令她看不懂了。
另一边,被高景延踹去拿刀的侍从连滚带爬地拿了把长刀来,小心翼翼地送到了高景延手上。
高景延劈手夺过刀,日光下闪着凛凛寒光的长刀径直指向季岚,“你敢是不敢?”
季岚不为所动,“算了吧,万一你输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意有所指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围观的高家将士。
高景延冷笑道:“你要是不敢就直说,依我看是季家专养废物。”
“景延,休得胡言!”
突兀地一声呵斥打破剑拔弩张的氛围,高景延讥讽的表情一时被定住,嘴角抽动几下,瞳孔震颤。
季岚饶有兴趣地看着定在原地的人,“刀剑无眼,要不你先请示下你兄长?”
他错开身,说话的人快步袭来,来人身着银甲,阔面上一派严肃。
高景原面色不善,虎目微眯,对高景延斥道:“以下犯上,这是家里教你的规矩吗?”见他还举刀对着季岚,又道:“把刀放下!”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小队人马,顾凌悟与高止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
宋宁嘉一看,便知闹剧要结束了。
“闹过火了,景延。”
听着高止轻飘飘一句话,高景延额上冒出薄汗,半晌不敢抬头。握着长刀的手垂在身侧,隐在阴影下的长刀看起来有几分黯淡。
顾凌悟走到季岚近前,闲适地展开折扇挥动了两下,开口说道:“高将军,都是少年意气,不必责怪小高大人。”
高止见高景延老实的像鹌鹑一样,才正眼看向季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