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一瞬,季岚背上大片的青紫和纵横交错的伤口露出,猎户惊了一下,不敢多看,背过身去说道:“我家就在山里,二位可要到寒舍暂歇?”
季岚穿好外袍,躬身出了洞穴,他随意地整了整划破的衣衫,侧目间就见宋宁嘉瘸着腿跟了出来,踉跄两步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扯住他的衣袖稳住身形。
看着袖上玉节一样的手,季岚挑眉看向她。
宋宁嘉没理季岚,只对着猎户问道:“猎户大哥,方才是我二人失礼了。”
“不碍事、不碍事。”猎户摆手,时不时瞄着季岚,似乎是心有余悸。
“昨日山路坍塌,我二人误入此林,您可知从哪里能回官路上去?”宋宁嘉问道。
猎户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巡视,猜测两人是不是富贵人家私奔的少爷小姐。
可看二人相处又无半分旖旎,并不像话本上所说那样,那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宋宁嘉不知猎户心中揣测,见他只是看着二人不答话,便又唤道:“猎户大哥?”
猎户这才停了脑中猜想,回过神来,“我叫曾彭,叫我曾二就行。”
“我们这一片山上能称作官路的,只有去肃州的一条路,平日也鲜少有人经过,这条官路还是前一阵青州城里出了乱子,才有人清了。”
说着,曾彭叹了口气,“昨日一山崩,官路怕是又不能走了,掩了埋了都有可能,你们若是要找路,怕是难了。”
宋宁嘉听官路可能被掩,蹙眉追问,“曾大哥,那你昨日可曾有见过一队人马经过?”
曾彭摇摇头,“不曾。”
没有人马经过,那宋宁时他们便还是在附近,而且昨日附近山只崩了一次,想来他们应当是无事。
她心中有了计较,语气较方才轻松了些许,“多谢曾大哥告知,我叫宋宁嘉。”
“小事,不必言谢,宋小姐,这雨不知何时还会再下,二位可愿到我家中歇脚?”
宋宁嘉想了想,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季岚,还是点头道:“如此就叨扰曾大哥了。”
“随我来吧。”
曾彭说完便走到前面带路,宋宁嘉刚想跟上,没想到一直沉默站在她身侧的季岚突然动作。
高大的身躯俯下,长臂一伸就将她拦腰抱起。
宋宁嘉压下张口欲出的惊呼,眉头紧皱,想伸手推开季岚,又怕碰到他伤口,只得收回手低声道:“放我下来。”
季岚分给她一个眼风,“老实点。”说完也不理她的推拒,只是大步跟上曾彭的步伐。
宋宁嘉闭上眼深呼吸,忍住想一巴掌拍到季岚脸上的冲动。
曾彭不知何时回头看了二人一眼,笑呵呵道:“还是公子贴心,这雨后山路湿滑,又赶上山崩,地面松软,路可不好走着呢,小姐你行动不便,还是劳烦公子吧。”说完又对着季岚叮嘱了一句,“公子你也小心慢行。”
季岚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曾彭带着二人翻过一个小山头,走到地势更为平缓的一处后停下,指着不远处的草屋说道:“那里就是我家了,二位随我来吧。”
宋宁嘉顺着曾彭手指的方向望去,满目翠绿间只有曾彭一人的草屋立于其中。
曾彭边走边说:“我这地势平缓,树多,就算山崩也影响不到我这里。”推开陈旧的木门,曾彭招呼二人往里走。
院中简陋,只有一个柴棚和一些杂物。
柴棚下挂晒着几张兽皮,还摆着一个晾晒架子。
季岚抱着宋宁嘉迈过低矮的门框,左右环视了一圈才将人放到木桌前坐下。
宋宁嘉揉了揉被压皱的裙角,不动声色地轻触了下疼的火辣辣的膝盖,轻吸了一口气后抿紧了唇,不让人发现异样。
曾彭将手中长弓挂在墙上,箭袋还来不及卸下便给二人倒水,问道:“二位在山中困了一夜,还没吃什么东西吧?”
宋宁嘉摇了下头。
曾彭放下茶壶,快速地将箭袋卸下,撸起袖子说,“我这就去给你们做些饭食来。”说完便出了门。
“多谢曾大哥。”
她唇角一直挂着的笑容隐下,抬眸看向季岚,没想到他的视线落在墙上。
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上除了曾彭刚挂上去的弓箭,竟然还有另一张与众不同的弓。
这张弓弓身质地坚硬,通体是浓墨似的黑,黑中泛着亮光,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弓弦不知是由何物制成,看起来极为紧绷,这对常年在山中打猎的猎人来说,弓弦不绝可能无暇如新。
虽然她不甚懂弓,但此弓精致如此,断不可能为一山中普通猎户所有。
她收回视线,对上季岚不知何时转回来的目光。
季岚伸出一指点了点墙上的弓,懒洋洋问道:“大夫可知道这是什么弓。”
宋宁嘉闻言又仔细地瞧了弓箭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甚了解。”
季岚淡淡道:“乌木弓,由百年乌木制成,当年肃州军大败蛮族,陛下龙颜大悦,就将百年乌木赐给了高止。”
宋宁嘉一怔,高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