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安从来没跟我商量过买房的事,更别说看房了。他是什么时候去看的?跟谁去看的?为什么要买在离市区那么远的地方?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掏出手机,想给何佳安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冷风吹得脸生疼,我把脸往上衣领里面缩了缩,转身往地铁站走。
地铁里人很多,挤在人群中,我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心里空了一块,怎么填也填不满的累。
到底瞒着我什么?
车厢轻微摇晃,玻璃窗上倒映出我的脸,眉头紧锁,眼神迷茫。旁边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两人小声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何佳安发来的消息:“晚上要加班,别等我吃饭。”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好”。
从地铁站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没急着回家,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包烟——虽然早戒了,但今晚特别想抽一根。
便利店老板娘认得我,递烟时多看了我两眼:“小刘,今天脸色不太好啊。”
我扯扯嘴角:“加班累的。”
点烟时手有点抖。吸第一口就呛住了,咳得眼泪都出来。这么多年没碰,身体早就不适应这玩意儿了。可我固执地抽完了整根,看着烟灰一点点变长,最后掉在地上。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我接到何佳安的电话。
“你人呢?”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异常。
“楼下。”我盯着手里的打火机,“你加班完了?”
“嗯。”他顿了顿,“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刚出锅。”
糖炒栗子,冬天里我最馋这口,他每次看到都会买。
“等我,马上上来。”
推开门,屋里飘着栗子的甜香。何佳安正坐在餐桌前剥栗子,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金黄的栗仁。他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灰色毛衣,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让原本硬朗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今天怎么想起买这个?”我脱了外套走过去。
他抬头看我,眼神很温和:“路过,闻着香。”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推过来一个小碟,里面是剥好的栗仁。我捏起一个放进嘴里,还是热的,又甜又糯。
“你今天……”我试探着开口,“公司不忙?”
“还行。”他继续剥着栗子,手指灵活,“那个客户临时改了时间,我就早点回来了。”
撒谎。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我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破绽,可他太平静了,我什么也看不透。
“对了,”何佳安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周末你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了?”
“想带你出去走走。”他剥完最后一颗栗子,把壳扫进垃圾桶。
“就我们俩?”
“嗯。”他起身去洗手,“最近工作太忙,想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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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晨,何佳安起得比往常都早。我迷迷糊糊听到浴室的水声,睁开眼睛看表,才六点半。
我躺着没动,听着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水声停了,等他出来时,揉着眼睛问:“这么早?”
“醒得早。”他走过来,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问。
“去趟超市。”他在衣柜前挑衣服,背对着我,“冰箱快空了。”
超市人很多,周末的家庭采购大军。何佳安推着车,我走在他旁边。他拿东西很有条理,先是生鲜区,然后是调料,最后是日用品。我看着他往车里放东西——罐头、干货、冷冻食品。
“买这么多冻饺子干嘛?”我拿起一袋看,“你不是说速冻食品没营养吗?”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他接过饺子放回车里,“省时间。”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我搓了搓胳膊。何佳安注意到了,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递给我。
“不用,”我说,“你穿着。”
“我不冷。”他已经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走到家居区时,他停了下来,拿起一盒灯泡。
“家里灯泡坏了?”我问。我不记得有哪个灯不亮。
“客厅的灯有点暗,换一个亮点的。”他说,“对你眼睛好。”
他又拿了一盒备用灯泡,还有电池、保险丝。都是些平时不会特意囤积的小东西。他检查得很仔细,看说明书,看瓦数,侧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专注。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放好灯泡,他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我。掌心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稳。
“走吧,”他说,“去买你爱吃的冰淇淋。”
刚回家开门,进屋。他把袋子放在厨房流理台上,开始分门别类地往冰箱和柜子里收纳,动作熟练又井然有序。
然后就把灯泡换好,声音平缓的开口:“物业的电话我存在你手机通讯录最前面了。有时候我不在家,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或者遇到麻烦事,别自己瞎鼓捣,打电话找他们。”
“知道啦。”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阳光爬满了半边地板。
“何佳安。”我叫了他一声。
“嗯?”他头也没回,正踮脚把一罐茶叶放进吊柜。
“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他放好东西,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逆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都行。”他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做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