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老实人一样,王大牛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但在游月亮眼里,他已经是具尸体了。
王大牛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故作神秘的贪婪:“见习管理员大人,管道里头,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向前凑了凑:“您昨晚上哪儿去了,干啥子了,我都知道。”
他满意地看着游月亮抬高左眉。
“想让我闭嘴也成——”王大牛把尾音拖得很长,“权限、银币、能换特赦的玩意儿,随便给点。不然,议会那里我可不好交代了。”
“要多少?”游月亮问。
王大牛眼里掠过一抹得意。他以为攥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以为面前年轻的见习管理员不过如此:“越多越好喽!”
他不知道,他每吐出一个字,都在往自己坟头上添土。
游月亮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见了底:“你确定要和我谈条件?威胁管理员的下场,你知道吗?”
王大牛嗤笑一声,脸上憨厚的伪装早已撕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蛮横的狠厉:“少跟小爷来这套,我现在就去议会告——”
话音被生生掐断。
游月亮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上了他的天灵盖,左手死死锁住他的下巴,咔嚓一拧。
清晰刺耳的骨裂声瞬间炸开。
王大牛颈椎被生生拧断,游月亮指缝迸出的魂刃直接震碎了他的喉骨与内脏。
鲜血从他的口鼻和眼眶中狂涌流出,他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下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温热的血溅上她的手背,又在制服上洇开一抹暗色。游月亮眼皮都没眨一下,像是随意捏死了一只乱吠的野狗。
她嫌脏似的甩开手。
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血泊从断颈处淌开,贴着地砖的缝隙蜿蜒蔓延,很快聚成一小片鲜红的池。
游月亮从墙角扯过一块灰色长布,抖了抖,往还在渗血的尸体上一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脏兮兮的检修靴,直挺挺地戳在布外。
随后拖着尸体,不费力气地丢到门外的检修推车上。
宁静港湾的规矩,她比谁都熟。
任何情况下,管理员都有权当场终止服务。
谁会掀开那块布去查?
谁会质疑一名见习管理员执行规矩?
谁会在这吃人的地方,为一只找死的虫子据理力争?
没有。
游月亮推着推车,步态平稳,神色淡漠。布下渗出来的血,一滴,两滴,沿着推车的边缘落下,拖出一条断续的轨迹。
沿途遇见的护理员纷纷低头侧身,不敢多问一眼:“管理员好。”
“处理个闹事的。”她语气淡淡地回应。
推车继续向前,轮子碾过血迹,吱呀吱呀地响。
一路畅通无阻。
推车穿过最后一道门,稳稳停在静默居的销毁投放口前。
游月亮抬手掀开灰布。王大牛的脖子以过于离奇的角度歪着,整张脸糊满了暗红的黏腻。
她弯腰,抓住那只满是血污的脚踝,用力一拽。尸体从推车上滑落,坠入洞口。
下方,灵魂洪流咆哮翻涌,瞬间将血肉、骨头、魂魄一起撕碎,急切地攫住这份送上门来的祭品。
王大牛,连同他的愚昧和至死都未来得及喊出口的恐惧,一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血迹要擦,脚印要消,尸体要运出城、埋进土、沉入海,还得准备应付之后的盘问,日夜祈祷不会被哪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无意间撞见。
实在是麻烦。
但在这里,你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轻飘飘地消失了。
不用掘地三尺,不用夜奔荒山,灵魂洪流会替你嚼碎一切,咽进永恒的暗夜里。
简单,便捷,不留后患。
杀人之后,还能去食堂享受一顿安稳的早餐。
世上还有比这更贴心的服务吗?
游月亮走进值班室时,走廊上的血点早已被自动清洁系统整理得焕然一新。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控制台的屏幕亮着,是见习管理员的低权限控制台。
她能查管道图,能调区域监控,能进普通维护层。够用,但还不够。
巨眼核心区,四道输出口所在的内环禁区。
游月亮闭上眼,那几处已经在地图上默记了无数遍。仅仅记下没用,她还没权限踏足。
硬闯,只会暴露。
提前锁死出口,更是自寻死路。这里的监控无孔不入,一点点异常都会被议会立刻察觉。
她要的不是一蹴而就,是让议会自己,把路铺到她脚下。
游月亮打开宁静港湾全域灵能管网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在屏幕上铺开,那些粗壮的红色主线直通核心,她忽略进不去的禁区,视线落向不起眼的灰色细线。
次级分流节点。
这些节点不接触核心,不归高危管控,却是维持整个港湾正常运转的真正根基。
灯光、响应速度、灵能稳定,全系于这些不起眼的阀门之上。没有它们,核心再强大,也只是个闭着的眼睛。
这些节点,也是见习管理员,唯一能合法触碰的地方。
游月亮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停住,点下去。
她选中的,是整张图上四个最隐蔽、最不起眼的分流阀。
这些阀门常年半开,负责稳定底层灵压,从来没人会特意关注。
她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没有破坏篡改,也没有留下任何指令痕迹,只是利用系统延迟的漏洞,把四个分流阀的开合频率,微微调错了三度。
三度,微不可查。
单独一个,毫无影响。
但四个同时错位,就会在管网深处形成微弱的共振乱流。
好比四根琴弦,各自偏了微不足道的角度,合在一起时,却奏出谁也听不见的杂音。
这小小的偏差,只会造成一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