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净土·蘅芜纪 > 第28章 摆摊

第28章 摆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俩人果真合作摆摊了。

就在东市最热闹的那条巷口,一张旧木板往两个竹筐上一架,铺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便算开了张。徐琰坐后面,面前摆着各色丝线,手指翻飞,编坠子;阿风坐前面,负责吆喝、揽客、收钱、找零。

坠子有简有繁,简单的四五十文,复杂的能卖到上百文。徐琰手巧,编得又快又好,还总能在样式上翻出新花样——今天编个双鱼戏水,明天编个喜鹊登梅,后天又琢磨出个蝶恋花,蝶翼薄得透光,捏在指间轻轻一晃,那翅膀竟像是活的,颤巍巍地要飞起来。

价钱不便宜,可架不住好看。往来的人瞅一眼走过去了,走几步又折回来,蹲在摊前翻来覆去地看,咬了咬牙,掏钱。

阿风正跟一个姑娘讲价。

那姑娘看中了一对如意结,又想便宜些,又舍不得放手,举着铜板数了又数,犹犹豫豫的。阿风也不急,笑眯眯地跟她磨,“姐姐你看这结打得多齐整,四角垂的流苏一般长,你戴出去保管有人夸漂亮呢——”

她话说到一半,那姑娘的眼神忽然飘了。

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

阿风回头一看,徐琰正低着头编一个新款式。那坠子已有了雏形,是双蝶恋花——两只蝴蝶,翅膀半叠着,触须勾在一起,蝶翼薄薄的,隐约透出底下丝线的纹路,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指间飞走。

那姑娘的眼睛钉在上面了,“这个怎么卖?”

阿风回头瞥了一眼,“二百文。”

那姑娘像没听见似的,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轻了些,问的却是徐琰,“这位小哥,你手里那个怎么卖啊?”

徐琰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一两。”

“那我要这个,”那姑娘竟真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红着脸递过去,目光却黏在徐琰脸上,挪都挪不开。

徐琰三两下收了尾,把坠子往摊位上一放,语气淡淡的,“我不负责收钱。”

那姑娘伸出的手僵了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拿起坠子,低着头走了。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

阿风拿起那一两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啧啧称奇,“长得好看果然不一样啊。我磨了半天嘴皮子,人家嫌贵;你头都不抬,一两银子就来了。”

徐琰没搭理她,手上又开始编新的。这回是个兔子结,圆滚滚的,两只长耳朵支棱着,活灵活现。

阿风也不在意,继续招呼客人。她嘴甜,又会看眼色,几句家常一拉,东西卖得不慢。徐琰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编,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手里的兔子结渐渐成型了,圆润可爱,栩栩如生。他抬起头,看着正蹲在摊位前跟人说说笑笑的阿风,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为何,”他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总觉得我们以后,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才对。”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徐琰你再不认真编,别说以后了,今天我就和你不死不休!”阿风叉着腰,凶巴巴的。

徐琰身子往前一倾,手里的丝线差点散了。他猛地抬头,整个人都炸了,“你又打我?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

阿风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你要哭鼻子告家长让他们来教训我?”

徐琰噎住了,他瞪着阿风,嘴张了张,又闭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一赌气,把手里编了一半的坠子往摊位上一丢,“我不给你编了!”

阿风傻眼了。

她看着那个编了一半的兔子结——耳朵刚竖起来,身子圆滚滚的,就差最后几道工序——再看看徐琰那张气鼓鼓的脸,瞬间换上笑脸,凑过去。

“好啦好啦,我们徐公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不编,这么精妙的手艺浪费了多可惜呀,被埋没了无人欣赏,那可怎么办?”

徐琰耳朵红了,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真编的那么好呀?”

“当然!”阿风斩钉截铁,“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厉害的手艺人!”

徐琰没说话,可嘴角却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他低下头,把那半成品捡回来,拆了几根线,重新编。阿风松了口气,蹲回去继续守摊。

不过这样的日子到底少数,徐琰不能天天出来,大部分时候还是阿风一个人走街串巷。她背着一个旧包袱,把坠子分门别类装好,走到哪儿卖到哪儿——城东的早市、城南的庙会、城西的作坊区、城北的市集,哪儿人多往哪儿钻。

这天,徐琰刚走没多久,阿风收好摊子准备回去,拐进一条巷子时,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凌霜,凌雪阁那个穿碧色衣裙的侍女,她手里拎着两包药,正急匆匆地赶路。阿风正要开口喊她,就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拐角处窜出来,拦在了凌霜面前。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两颊的肉都凹下去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短褐,袖口和领口磨得发亮,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几条蚯蚓趴在皮肤下面。

凌霜往左走,他往左拦;凌霜往右走,他往右堵。

阿风拎着剑就冲了过去,“喂!你在干什么?”

那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旧棉袄、破剑、风尘仆仆的布鞋——嗤笑一声,“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我欺负她?”那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又尖又哑,“这女的拿那么多钱乱买东西,却舍不得分给真有需要的人,我教训她一下咋了?”

阿风听糊涂了,“你们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教训她?”

凌霜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认识他。今天出门给我家姑娘抓个药,就被缠上了,真不知哪来的不怀好意的登徒子。”

那男人狠狠啐了一口,“你说谎!买药用得着花那么多钱收购美人泪?我可是都看到了,别想蒙混过关!”

阿风这下明白了——原来这人和凌霜压根不认识,就是看见她买了什么东西,眼红了,想来敲一笔。

“就算她把钱扔了听个响声,也跟你没关系吧?”阿风皱眉,“我说你能不能别对旁人的钱占有欲那么强?”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目露凶光,“女人乖乖在家相夫教子才对,整天出入那种地方,不知羞耻也就罢了,还浪费那么多钱——要是我媳妇,打死都不亏。”

凌霜的眼圈红了,声音又急又颤,“我家姑娘旧疾复发晕过去了,神医开的药方里,正好需要美人泪做药引……难道花钱救命也错了吗?”

她转向阿风,语气里带着恳求,“阿风姑娘,先不用管我。您和徐公子认识,能不能帮忙先把药送到凌雪阁?姑娘她等不了啊!”

阿风看了看凌霜手里的药包,又看了看那个拦路的男人,摇头,“这人不怀好意,怎能把你一个弱女子单独留在这里?你带着药先走,慕雪姑娘的病情要紧——这人交给我来收拾。”

凌霜犹豫了一瞬。

“走!”阿风推了她一把。

凌霜咬了咬牙,把药包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她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那你多加小心!我叫人来帮忙!”

那男人想追,被阿风横剑拦住。

他见侍女消失在巷子口,也不再硬闯,而是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阿风,“看不出来啊,你也是凌雪阁的客人?”

阿风没搭腔。

那男人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变了,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我知道凌雪阁一个大秘密。你给我五千两银子还赌债,我就不再纠缠——怎么样?”

阿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抢?”那男人冷笑,“抢哪有动动嘴皮子来得快?让那婊子两腿一张多伺候几个人,不就有钱了吗?跟我哭穷?惹急了别怪老子不客气。”

阿风的脸沉了下来,她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么容易你咋不去伺候几个人呢?”她冷笑一声,“杂种。”

那男人脸色一变,“你——”

“老子倒是想,”他很快又换上那副无赖嘴脸,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就是没跟那贱人似的,长一副狐媚样。”

“原来你也知道啊,”阿风说完,一脚踹在他膝弯上,“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那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阿风已经把他按在地上,狠狠踹了好几脚。她下手有分寸,不打要害,但专挑疼的地方招呼——大腿外侧、屁股、肩膀,一脚比一脚瓷实。

那人“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想挣扎,可阿风看着矮小,抓的却紧实。他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经得起这个?没两下就缩成一团,抱着头求饶。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猪油蒙了心,下次再也不敢了!”

阿风停下来,喘了口气,“真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那人连声保证,眼珠子却骨碌碌转着,“大不了我把那大秘密说给你听——你去找凌雪阁发财,咱俩五五分账,怎么样?”

阿风气笑了,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谁跟你这腌臜玩意儿分账?打你我都嫌脏。”

那男人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想说什么,抬头看见巷口已经聚了好些人,都是附近的邻里街坊,三三两两地站着,指指点点。

“那不是赖老三吗?又出来祸害人了?”

“活该,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