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变后的日子,比池砚预想的要忙碌得多。
他没有退休。
至少现在没有。
宿怀真在重组临时政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池砚的军职。
不是前帝国统帅的职位——那个职位随着军方最高统帅部的解散而取消了——而是一个新设立的职位:联盟军事总顾问。
“你需要一个正式的身份。”宿怀真在办公室里对池砚说,表情严肃,“不是因为我需要你,而是因为联盟需要你。军方需要清洗,军队需要重组,防线需要重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做这件事。”
池砚沉默了很久。
“我考虑一下。”他说。
但他没有考虑太久。
因为第二天,边缘星系传来了坏消息。
“第三、第七、第十二监测站,全部失联。”赵铮在紧急会议上说,全息屏幕上显示着边缘星系的星图,“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有大规模的异种活动。”
他放大了画面。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普通的异种活动。
那是数以百亿计的异种,正从星系边缘的暗物质云中涌出,组成庞大的阵列,缓慢但坚定地向联盟的方向移动。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野兽。
它们有队形,有分工,有某种统一的、不可见的指挥系统。
它们是一支军队。
“这不可能。”一个参谋说,声音在发抖,“异种不可能有组织性。它们只有本能——”
“它们以前没有。”池砚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但现在有了。”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指向异种阵列的中心。
“那里有什么?”他问。
赵铮放大了那个区域。
在一片密集的异种群中,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光点。
它的大小是普通异种母巢的数百倍,表面的能量读数高得让传感器过载。
“这是……”赵铮的声音也变得不确定了,“终极母巢?”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终极母巢。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在异种第一次入侵的时候,有人提出过这个假设——所有的异种母巢都是一个更高级的存在的分支,所有的异种都是这个存在的触手。
但从来没有人证实过这个假设,因为没有人见过它。
直到现在。
“它被唤醒了。”池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政变那天,我们杀死的那个‘神’……那不是‘造神’计划的最终产物。那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唤醒终极母巢的信号。”
他看着星图上那个暗红色的光点。
“它现在来找我们了。”
就在宿衍开始设计新型机甲的时候,弹幕再次出现了。
池砚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弹幕了。
自从他的意识回归原体后,那些漂浮在眼前的文字就消失了。
他以为弹幕已经随着克隆体的消散而消失了。
但那天晚上,当他坐在办公室里审阅舰队部署方案的时候,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
【红色的倒计时……开始了……】
池砚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空气。
更多的文字开始浮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串灯。
【终极母巢……它醒了……不是因为‘造神’计划……是因为它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池砚的存在……】
【它的进化……和池砚的进化……是同步的……池砚越强……它就越强……】
【这是……宿命……】
【倒计时……30天……】
那些文字是血红色的,像是一行行用血写成的警告。
它们在池砚的眼前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消散。
池砚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弹幕。”他对着空气说,“你们还在。”
没有人回答。
文字没有再出现。
但池砚知道,它们说的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
在意识的最深处,在基因的最底层,在某种超越了语言和逻辑的层面上,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终极母巢。
它和他之间,有一种不可见的、无法切断的联系。
它不是被“造神”计划唤醒的。它是被他的进化唤醒的。
它的进化和他同步,他的每一次突破都会刺激它变得更强大。
他们是镜子的两面。
一个是人类进化的顶点,一个是异种进化的顶点。
一个是光,一个是影。
一个生,一个死。
“你在想什么?”宿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池砚转过头。
宿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身上还穿着实验服。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显然又熬夜了。
“弹幕又出现了。”池砚说。
宿衍的表情变了。他走进来,将咖啡放在桌上,在池砚对面坐下。
“说了什么?”
池砚将弹幕的内容告诉了宿衍。
宿衍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越强,它就越强。”他说,“这是……宿命。”
“对。”池砚说,“宿命。”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宿衍问。
池砚想了想。
“继续变强。”他说,“既然它和我同步,那我就比它更强。快到它跟不上。快到它来不及进化。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