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的顶层。
第五十层。
那里有一间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是军方最高统帅部召开秘密会议的地方。
陆绍钧在政变后,就一直待在那里。
池砚需要到达顶层。
他找到了消防通道的入口,开始向上爬。
他的速度很快,每步跨三级台阶,不到5分钟就爬了二十层。
在第二十五层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上面下来的。
池砚闪身进入消防通道旁边的阴影中,身体和墙壁融为一体。
一队士兵从上面走下来。
他们的装备比外围的巡逻队更精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警惕的、紧张的表情。
“听说最高统帅今晚要开会。”一个士兵压低声音说。
“嗯。所有高层都要参加。好像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我听说,叛军那边好像有动静。”
“池砚那边?”
“嘘——别乱说。那个人——”
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走远了。
池砚从阴影中出来,继续向上爬。
四十五层。
五十层。
他到达了顶层的消防通道出口。
门是锁着的,但池砚用腐蚀异能无声地将锁芯溶解,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很短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门。
门上有铜质的铭牌,刻着“最高统帅会议室”。
池砚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有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
他们在说话,在争论,在争吵。
“——不能这样下去。民众已经开始质疑了——”
“质疑什么?他们需要的是秩序,不是真相——”
“但池砚还活着。只要他活着,我们的合法性就——”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到他又怎样?你以为杀了他就能解决问题?那些证据已经——”
“够了!”
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人。低沉、威严、不容置疑。
陆绍钧。
“池砚的事,我来处理。你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稳定局势。控制媒体,封锁消息,确保所有反对派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但如果——”
“没有如果。”陆绍钧的声音更冷了,“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要么成功,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么成功,要么死。
池砚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然后,他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
十几个人坐在桌边,穿着军装,肩上的军衔从中将到元帅不等。
陆绍钧坐在桌子的最远端,背后是帝国军方的金色鹰徽。
他的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了池砚。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从威严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某种池砚无法形容的东西。
“你——”陆绍钧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进来的?”
池砚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他的身体在灯光下逐渐褪去伪装,露出本来的样子——长发,琥珀色的眼眸,黑色的作战服。
“从门进来的。”池砚说,嘴角微微翘起,“你的安保系统,比五年前差了不少。”
会议室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去摸武器,有人按下了桌上的警报按钮。
但警报没有响。
池砚在进来之前,已经用腐蚀异能将会议室的通讯线路全部切断了。
这个房间现在是一个孤岛,和外界没有任何联系。
“别费力气了。”池砚说,“我来这里,不是来杀人的。”
他看向陆绍钧。
“我来这里,是要你看着。看着你的一切,一点一点地崩塌。”
陆绍钧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他站起身,手指按在桌面的一个隐藏按钮上,“这座要塞里有三千名士兵。只要我按一下——”
“你可以按。”池砚说,“但在我被他们杀死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做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
指尖上凝聚着一团幽绿色的能量,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比如,把这座要塞的地基溶解掉。”池砚说,“让这五十层楼,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起沉到地底下去。”
会议桌旁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你疯了!”一个上将站起来,声音在发抖,“这里面有三千人!还有平民——”
“平民?”池砚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在乎平民?”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你在乎那些被你们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孤儿吗?在乎那些被你们抛弃在异种群中的士兵吗?在乎那四十七个被你们制造出来又销毁的克隆体吗?”
没有人回答。
“你们不在乎。”池砚说,“你们只在乎权力。只在乎你们的‘造神’计划。只在乎能不能掌控一切。”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你们失败了。你们的‘神’死了。你们的政变不会成功。你们的罪行会被公之于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我,会活着看到这一切。”
陆绍钧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僵住了。
他看着池砚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可动摇的决绝。
“你想要什么?”陆绍钧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要你投降。”池砚说,“公开承认你的罪行,接受审判。”
“不可能。”陆绍钧毫不犹豫地说。
“那就等着。”池砚直起身,“等着你的帝国崩塌。等着你的盟友背叛你。等着你的士兵抛弃你。”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不会活着离开这座要塞。”陆绍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算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你也出不去。”
池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出去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寒意的东西。
“我就留在这里。留在你们的会议室里。等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他们会看到我,也会看到你们。看到你们坐在这张桌子前,讨论着如何掩盖罪行、如何维持权力、如何继续欺骗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会让他们看到真相。”
然后,他走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敢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