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小时后，接应队伍到达了。

来的人不是宿衍——是宿怀真的私人卫队，以及赵铮召集的一些旧部。

他们带来了足够的武器、物资，以及一个更安全的目的地：帝星外的一个秘密基地，隐藏在一条小行星带的深处。

“宿衍呢？”池砚问卫队的指挥官。

“宿少爷在基地。”指挥官说，“他在协调整个行动。他说——”

指挥官犹豫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让你快点回来。别在外面磨蹭。”

池砚笑了。

“走。”他说。

接应队伍带着宿怀真和赵铮，沿着地下通道向城外移动。

池砚走在最后面，确保没有人跟踪。

他们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到达城外。

在那里，几艘隐形运输舰正在等待。

池砚看着宿怀真登上运输舰，看着赵铮和卫队士兵们登舰，看着舰门缓缓关闭。

“你不走？”赵铮在舰门口问他。

“我走另一条路。”池砚说，“太显眼了。我和你们一起走，容易被发现。”

赵铮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保重。”他说。

“你也是。”

运输舰的引擎启动了，舰体缓缓升空，消失在灰白色的云层中。

池砚站在原地，看着运输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向帝星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陆绍钧还在帝星。

军方的最高统帅部还在帝星。

那些策划了“起源计划”、签署了他的处决令、用数千条人命制造“神”的人，还在帝星。

他们不会逃跑。

因为他们太自信了。

他们相信自己掌控了一切，相信没有人能撼动他们的权力。

他们错了。

池砚走在回城的路上，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

他要回去。

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那四十七个克隆体，那些被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平民和孤儿，那些被军方抛弃的士兵。

是为了林夫人的女儿，是为了宿衍的父亲，是为了所有被军方高层践踏过的人。

也是为了宿衍。

他要给宿衍一个安全的、自由的、不需要再躲藏的世界。

他在晨光中走进帝星的时候，天刚亮。

街道上已经有行人了。

他们在清理废墟，搬运尸体，重建被毁坏的家园。

没有人注意到池砚——他的身体自动调整着伪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穿着工装的建筑工人。

池砚穿过街道，穿过人群，向帝星的中心区走去。

他知道陆绍钧在哪里。

军事要塞。

帝星最坚固的建筑，建在城市的最中心，地面以上有五十层，地下还有二十层。

要塞的防御系统是帝国最先进的，有足够的力量抵挡一支舰队的攻击。

但池砚不需要攻破要塞。

他只需要进去。

他只需要找到陆绍钧。

他只需要结束这一切。

池砚站在军事要塞的外围，抬头看着这座巨大的、灰黑色的建筑。

它的外墙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合金，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外墙上布满了炮台和传感器，每一个窗户都是防弹的，每一扇门都是防爆的。

这是帝星最安全的地方。

也是帝星最危险的地方。

池砚深吸一口气，向要塞走去。

军事要塞的外围防御网，是池砚前世亲手参与设计的。

他知道它的每一个漏洞，每一个死角，每一种传感器的工作原理。

但他也知道，这些漏洞在他死后一定被修补过，那些死角一定被新的监控设备覆盖过。

陆绍钧不是傻子，他不会把最关键的防御系统的弱点留在原地等人利用。

但池砚有一个陆绍钧没有的东西。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的身体能感知到电磁场的细微变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化学物质的气味，能通过墙壁的震动判断建筑内部的结构。

他的腐蚀异能可以溶解金属、混凝土、甚至能量护盾。

他的伪装能力可以让他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即使是最先进的传感器也很难发现他。

他是一个怪物。

而怪物，是专门用来攻克人类最坚固的堡垒的。

池砚在要塞外围潜伏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观察了每一支巡逻队的路线、换班的时间、通讯的频率。

他找到了防御网的一个微小漏洞——在东侧围墙的第三段，有两个传感器的覆盖区域之间存在一个零点三秒的盲区。

零点三秒。足够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池砚动了。

他从阴影中无声地滑出，沿着围墙的底部快速移动。

他的身体和墙壁的颜色完全融为一体，即使有人直视，也很难发现他。

在到达第三段围墙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着巡逻队的脚步声。

三、二、一。

他在盲区出现的瞬间，翻过了围墙。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连墙头上的传感器都没有触发。

他落在围墙内侧的草地上，身体立刻和草坪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潜伏了三十秒，等巡逻队经过后，才起身向要塞的主体建筑移动。

建筑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需要生物识别和密码双重认证。

池砚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建筑的侧面，找到了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

通风管道的口径只有半米宽，普通人类根本钻不进去。但池砚不是普通人类。

他的身体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形状——这是仿生物体在进化后获得的新能力。

他将肩膀压缩，将肋骨收拢，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很窄，很黑，空气中有灰尘和金属碎屑的味道。

池砚在管道里缓慢地爬行，每前进一米都要停下来倾听前方的动静。

他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了一个交叉口。

他选择了一条向上的管道，爬了五分钟后，到达了一个检修口。

他将耳朵贴在检修口的盖板上，倾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人。

他推开盖板，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设备间，堆满了各种管道和线路。

池砚从设备间出来，进入了一条走廊。走廊很宽，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军方的宣传画。

头顶的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池砚的身体自动调整着伪装，和走廊的色调融为一体。

他沿着走廊快速移动，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士兵。

他知道陆绍钧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