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让雪也顾不上他是好是坏,身份如何,连忙把雨师翎搀扶进怀中,轻轻拥着,尾音都是颤的。
楼青云引出一缕清气于指尖,抬手从额心汇入雨师翎体内。
少女脸色惨白,嘴角一抹红色更显得触目惊心,他侧靠着尘让雪,带血的手指紧紧抓住少年的衣襟,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待那缕清气重新回到指尖,楼青云罕见地微微蹙眉,神情算不上好看。
尘让雪看他神情就意识到不对,呼吸变得格外沉重,忍不住问“如何?”
闻言,对面抬眸看向他。
尘让雪被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态度整得崩溃,忍不住爆粗口催促道:“我靠,哥们儿你别大喘气啊,这会吓死人的!”
“你们之前是不是遇到过妖?”
楼青云没头没尾道。
尘让雪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点头如捣碎,“之前遇到过一只狐妖,她抓走了阿翎还给我下过毒,不过后来被路过的一位大能制服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楼青云道“阿翎姑娘不是风寒,而是中毒。”
“中毒!”
尘让雪急问“可有解?”
“有解”他看了眼床上倚偎在一起的两人,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你别笑了”笑的他心里发毛,尘让雪回想了一下原著里此人的性格,直接道“公子有话直说,或有什么条件,若能救阿翎我都会尽全力一试。”
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楼青云不紧不慢地开口“解法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就看公子能为阿翎姑娘做到何种程度了。”
闻言,尘让雪将怀中人搂紧几分。
“你直接说便是。”
楼青云:“阿翎姑娘中的毒名唤寸心,中毒之人不会立马死去,却会日渐亏空,五脏六腑受毒素折磨摧残,生不如死,直到□□再也撑不住,油尽灯枯,此毒霸道凶险,即便是修士也很难撑下去,凡人嘛,只会死的更惨。”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毒并非没有解药,所以算不上什么举世罕见,至于我刚才所说的难,是因为此毒的解药有一味特殊的药引。”
尘让雪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头一回,楼青云竟然生出自己为老不尊的念头,他修行千年,虽然长久保持着少年模样,但欺负两个小孩的事迹实在算不上光彩。
轻咳了声,他不再卖关子“药引便是人的心头血,需要一人将解药服下,然后借外力将药力提炼至心脉,之后每半月剥出心头血喂给中毒之人,三次之后便可解毒。”
雨师翎趴在尘让雪怀里,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却不至于完全丧失理智,因而楼青云说得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想让龙藻假扮医修找机会告诉小道士解毒之法,如今阴差阳错从此人口中说出,反到省了她的功夫。
难得,她看这家伙没那么碍眼了。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很想仰头去看尘让雪脸上是个什么表情,惊诧,恐惧,不可思议,还是纠结,犹豫,无能为力。
相处以来小道士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几乎事事以她为先,他沦陷的太快,反而让雨师翎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是不是此人已经看穿什么然后反过来戏耍她,不然,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单纯好骗的人。
她们才相处多久,怎么就非她不可,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了呢。
她实在难以理解。
别看自己总一幅情深意切的模样,实际上她有时候连怎么装都不知道,因而只能浅薄的表现温柔。
她根本不懂喜欢和爱。
从小无父无母籍籍无名的小黑蛇,到南部妖界赫赫有名的妖王,雨师翎长这么大唯一的渴望只有变强,她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能活着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哪里有半点真情可拿来泛滥。
更何况,她还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用情无异于找死。
“我明白了,还请前辈将解药单子写给我”
尘让雪听后没有称呼楼青云为楼公子,而是换成了‘前辈’,在他看来不论原著中楼青云身份如何,此番又是不是想要利用他做什么,总之,能够救下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是赚的,尘让雪没什么可纠结。
况且他也知道,对于修士来说取心脉血并不致命,顶多就是吃些苦头罢了。
他答应的太果断,楼青云看着他,漫不经心开口道“要知道即便你是修士取心脉血也有一定的风险,你天赋如此优秀,献出心脉血不仅会修为折损,还有可能损坏你的根骨,日后难得寸进?”
“而且哪怕救了,凡人的寿数也顶多延续区区几十载,还不如你我一个闭关时间长,你也要救吗?”
“要救。”尘让雪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小友,你还真有魄力”
楼青云忽然笑了笑,起身弹指扫了扫衣袖。
“凭心而行,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