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苏继笙准时下楼,看见何栗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了。
他今天终于没再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扒出来的黑白色外套,应该是央求张姨找的。衣服的大小和风格都不适合他,有种硬装成熟的滑稽感。
苏继笙从楼梯上下来时,何栗坐的位置正好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的衣服衣领很低,因为大小不适合,坐下时会顺着脖子往下滑,再往下就是肩膀的位置。
苏继笙轻哼一声,视线移开走上前。
何栗等了有一会儿,正玩着为了打发时间而最新下载的游戏,突然感觉脖颈一凉,微微扭头便看见两指修长的手指夹着他的衣领向上扯。
“别乱动。”何栗把自己的衣服拽回来:“好不容易打理好的。”
“有值得打理的地方吗?谁给你挑的衣服这么丑。”
苏继笙打量着他,收回手从沙发背后绕到他身前,回头见何栗皱着眉,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没眼光少评价别人好吗?不是所有人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做的。”
苏继笙与何栗带着怒气的视线相撞,表情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淡淡说道:“哦,正面看起来倒是还不错。”
猝不及防的一句好话,何栗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几秒后笑起来,语气也变轻许多:“真的吗?可能是人衬衣服吧,哈哈哈哈。”
正得意着,又听见这人贱兮兮地回答:“假的。”
来不及发火,再次抬头时,苏继笙已经背过身子:“时间到了,走吧,别臭美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尾音带颤,听上去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去的时候不是熟悉的司机,苏家的司机穿着统一的制服,这次的司机却穿着便装。
汽车很快行驶到酒店,酒店看起来很高端,大厅内整洁明亮,没有烟酒气。
苏继笙带他去了包间,屋内人不少,朋友已经来了一部分,看见有人进来闹哄哄地围上去。
富人们孩子的社交多少都与自己的父母辈沾点关系,今天谁家与谁家有合作,他们的孩子关系自然就好,明天因为哪些利益闹掰了,孩子们自然也就散了。
来来往往,大家都习以为常,但人都是这么些人,几乎没变过。
今天来的除了同学还有不少生人,一个大包间有半个苏家别墅的客厅那么大,二十来个座只空出几个,大多数人都是带了伴儿来的。
苏继笙照例和他们打招呼,简单客套两句就带着何栗往里走。
他没觉得这这种社交多么有意思,以前到场也多是凑个人数。于是神色恹恹,看起来兴致不高。
何栗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来到这种场合,已经兴奋到了一种程度,只是为了不叫别人看笑话才极力克制着。
受邀的客人大多围在一起谈笑,被他们带过来的伴儿则是怯懦或者尴尬地站在一边,因此很好区分。
苏继笙视线环绕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个双人座,走到位置上后发现何栗没跟上来,回头见他竟凑到别人身旁去了,看起来跃跃欲试,十分想要插入别人交谈的样子。
除了同学以外的人第一次见何栗,不知道他的身份,自来熟地接过他伸过来的手,像模像样地寒暄几句,最后问他是哪家人。
何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犹豫着说自己是何家的,其他人也愣住,想了半天没想到何家是哪个新出头的家族。
身后传来一声笑,何栗回头见苏继笙走过来,意味不明地看自己一眼,眼神不算友好,何栗觉得和他那晚生气时看自己的眼神特别像。
“我带来的。”苏继笙说完看着何栗:“你很想和他们聊天?”
“啊,来这儿不就是玩的么。”何栗答非所问,觉得在何种场合社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随你的便。”苏继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里的人都自来熟,甚至在学校里没什么交集的同学都表现出超乎意料的热情,何栗认为是气氛的原因,同时觉得自己融入得特别快。
一杯接一杯的酒摆在他面前,何栗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动作有点猛,导致脑袋放下来的时候有点懵。
他看到苏继笙独自坐在沙发里玩手机,别人身边或多或少都跟了几个玩伴,只有他是孤零零一个人。
想到自己是被他带来的,何栗意识到这样不好,可能苏继笙孤僻惯了就适应不了何种场合,或者他的兄弟们玩得太嗨没顾上他。
何栗从桌上的一溜颜色各异的饮料里随便挑了一杯想要去苏继笙那边陪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人拦下来。
拦他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衣服一看就很贵的alpha,戴了一条黑色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