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爷,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
何栗十分恼火:“不是你拉着我到这儿的吗?你还说你知道去哪,结果现在说自己不记路?”
苏继笙思索道:“严格来说,是你先拉我跑的,你不拉我的话,兴许我们现在已经回去了,你没发现吗?刺杀的人只射了一发箭。”
何栗据理力争:“射一发箭说明我反应快,事发突然,要不是我说要带着你跑,说不定你已经成箭靶了!”
“所以你也承认是你拉我,况且,事发突然,不记路挺正常的,何栗。”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两个字咬字很深,与前面的语气截然不同,不像是话末的结尾,倒像是一句话的开头。
何栗也因此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他低下头。
觉得怪怪的,何栗将视线重新投向四周,这里草木生长的很杂,确实不容易判断道路,他说:“我应该可以试着带路。”
说完,他点开手机的指南针,思考了半天后判断出一条路,刚想示意苏继笙跟上,回头却见他已经跟了上来,满脸无所谓,就好像这条路通向哪里他根本就不在乎。
“走啊。”苏继笙说:“不会要报复回来我扯你袖子的仇吧,毕竟你这人爱记仇。”
两人开始赶路,何栗在前带路,苏继笙在身后跟着,正午是一天中除去夜晚最安静的时候,空气中只余踩到树枝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没有声音,身后的人存在感不强,何栗总有一种只剩自己的错觉,他时不时回头看苏继笙有没有跟上,结果一扭头差点跟对方撞上额头。
“怎么了,何导。”
苏继笙调侃。走得时间久了,他额头出了汗,眉眼弯着,没有受困的狼狈感,反而看着心情不错。
其实没什么话可说,既然他开口问了,何栗只能嗯一声,开始打预防针:“我不确定能不能带你走出去。”
“知道。”
……
想八卦,又不太敢。何栗试探地开口:“聊点什么不?知道你不喜欢暴露隐私,我问你一个不是那么冒昧的问题。”
“多不冒昧?你的话底线应该蛮低的。”
“其实我早就好奇了。”何栗说:“你妹妹怎么不跟你父亲一个姓啊,是有什么隐情吗?”
“‘程’是我妈妈的姓。”
“哦,那怎么就你妹妹跟你妈妈姓?”
没人回答,知道这就是算冒昧的意思,何栗没再问,识趣道:“知道了,我换一个。”
拖着长音嗯了一会儿,他问:“你跟你兄弟姐妹之间关系怎么样呀?感觉你们相处的挺奇怪的。”
脚后跟突然被重重踩了一下,何栗的鞋子差点飞出去,他踉跄一步,扶着身旁的树抱怨:“小心一点好吗?这一天还要多赔给我多少东西才算完。”
“我故意的。”苏继笙的声音从他脖颈后传来:“玩过桌游吗?真心话都是交替进行,你当审犯人呢。”
何栗扶着树休息的时候是弯着腰的,回头的时候看见苏继笙站在后面,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他站在阴凉处,额头的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明明走了这么久,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累。
何栗不是在意形象的人,但被人这么长时间观察着难免会不自在,甚至想擦汗都不好意思用袖子。
现在的气氛确实需要插播点题外话,何栗故作轻松道:“有卫生纸吗?”
苏继笙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取出两张纸巾,待何栗收拾好自己后,他们又开始赶路。
聊天声停了,话题并未中段,何栗知道苏继笙还记着刚刚那个话题,此时不说话,倒像是自己玩不起。于是何栗开口:“行啊,你问吧。”
苏继笙说道:“第一次见你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从机场到苏家应该不会路过那段路才是。”
“迷路。”何栗蹦出这两个字就闭嘴了。
他故意踩在树叶多的地方,发出不小的噪音,久久等不到回复,便欲盖弥彰地重复:“真的是迷路!”
“我又没反驳,你心虚什么。”苏继笙又踩到了他的鞋:“该你了。”
“哦。”何栗说:“那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你跟你的亲人们的关系怎么样?”
“我跟他们的关系,和我跟你现在的关系差不多。”
听不懂。何栗理解为和家人关系一般,就跟陌生人一样。
不过这样也难怪,缺乏家庭教养的孩子,确实容易误入歧途。
按说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同情,但下一个问题来得太快,何栗来不及反应。
苏继笙问:“为什么住在我家?是不是有谁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