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逐渐适应了这具身体后,他的语言功能也恢复了许多,每天最快乐的就是跟着电视里的小人手舞足蹈地跳舞,模仿着相声演员的音调自己把自己逗乐。
还有他上辈子最爱看的电视剧,一年没看,已经更新了许多新品。
医生说他缺乏锻炼,肌肉萎缩,其他体标很正常,腺体也完好。何栗记在心里,趁着追剧的间隙做拉伸,去隔壁大爷大娘的病房串门,在别人同情的目光中抱回来一堆点心,藏在沙发的抱枕里……
“小孩年纪轻轻就疯疯癫癫的,没人来看他,怪可怜的。”
……
不用为生计发愁是人类生活的最高水平,何栗甚至希望那些人能把他遗忘掉,就这么一直缴费,让他在医院住到天荒地老也挺好。
殊不知,没有人能理解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过度热爱生活的做法,来照顾他的两位omega以一种十分难绷的神情把何栗每天的动向汇报给了苏继笙。
“他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一日要吃五餐,送进来的水果就从没完整地拿出去过。”
“……见的人吗?他确实会和隔壁大爷聊天,一聊就是好几个钟头,我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们的聊天内容发给密保局的人,他们说无法破解,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暗号……”
“……对,他们确实会传递情报,我们在沙发、衣柜、床垫下都发现过,但都是些平平无奇的点心……”
“……少爷,其实,我们都觉得他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虽然医生说一切正常,但不乏有装样子的可能,还要继续监视吗?”
终于在住院了两周后,苏家人重新想起了这位还在住院的大恩人,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前来探视。
保镖将门推开的时候,何栗正在眯着眼看电视剧,剧中的小A和小O刚历经了一番误会,此刻正黏在一起说情话。
何栗笑得露出六颗牙齿,翘起的嘴唇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迅速收敛了。
这次进来的人比上次还多,除了统一制服的保镖们,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beta,何栗没见过他,看长相是和第一天来的那个男人极为相似的。
不仅如此,他们身上缠绕的黑气都要比寻常人多跟多。何栗猜他们是兄弟,果然在下一秒,那人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你好,我是苏成,苏继笙的大哥。”
两个人的笑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挑不出错,却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
何栗默默接过名片,在心中将苏继笙这个名字和那天晚上的人对上号。
“坐吧,你大病初愈,还是躺着好一些。”苏成笑着说了些客套话。
何栗偷偷打量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觉得和自己相比,这位大哥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他虽然高,但很瘦,不算冷的天气还裹着大衣,被他身旁的女子搀扶着才慢慢坐在椅子上。
身后,苏继笙也跟过来,站在电视旁边,电视内的两位主角正在接吻,时不时地说一些调情的话。
“可以把电视关上吗,有点吵。”苏继笙询问何栗,表情是温和的,却带了些不容反驳的味道。
何栗愣愣地点头,刚要下去,保镖就已先他一步关掉了电视。
房间内瞬间静下来,气氛凝重。
苏成照例问了何栗的身体,嘘寒问暖一番之后才说:“好久不见周阿姨了,没想到他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看过你的资料,跟继笙一样大呢。”
周阿姨?何栗猜测这是阎王给自己捏造的身份。他不敢多说,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阿姨年轻时在生意上帮过我们苏家很大的忙,现在她有事要出国一段时间,托付我们多照顾你,家父家母还想着等你来了去机场接你呢,没想到这么巧就碰到了。”
确实巧……何栗默默点头。
“说起来,你怎么会大晚上的去那种偏僻的地方?下人说把你送去医院的时候,你一身的灰,还以为是做煤车来的。”
何栗结结巴巴:“我……迷路。”
“是这样。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吧?不如住到苏家,现在外面乱得很,你一个omega一个人不安全,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好向周阿姨交代。”
他们在聊天的时候,苏继笙就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神情和举止都十分得体,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思,甚至在何栗看过去时,跟着劝道:“是啊,住过来大家都放心。”
何栗听得出客套和真心的区别,他看着被关掉的电视机,想说自己住医院就挺好,但转念一想是带着任务来的,于是只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