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住手。”
随着姜照的命令声落下,伦纳手里的银色手术刀瞬间停滞在半空中,锋利锃亮的刃口泛着森白的冷光,堪堪定格在距离徐清右手食指上方不足一厘米的位置。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的寒气贴上徐清娇嫩的指节上,带来刺骨的凉意,只要松口的时间再晚一秒,她的右手食指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切下来。
“不要!不要……别砍我的手!别砍我的手……”
濒临断指的本能恐惧死死攫住了徐清的心神,即便姜照已经要求伦纳住手,她也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脑袋神经质似得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还不住地碎碎念求饶。
奈何经过长时间的缺水和精神紧绷,干渴的喉咙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剧烈、撕扯的呐喊,还不等徐清自己停下,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就强迫她冷静下来。
徐清佝偻着肩膀,胸口剧烈起伏颤抖,咳嗽声一声大过一声,像是要咳出血来才算结束,因为身体被束缚住,没办法自我舒缓,几次咳出涎水,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粗重的呼吸声,精致的妆容也已经花得一塌糊涂,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惨白的脸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下水道里捞上来,狼狈不堪,再也不见之前光鲜亮丽的样子。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姜照一脸漠然,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完全无视徐清现在的惨状,有些不耐烦地左右侧侧头,慢悠悠活动了一下久站僵硬的脖颈,骨节轻微的“咔咔”声。
等到徐清的咳嗽声终于小下去,她才施舍一样,抬眼扫过气息紊乱、好像随时会晕过去的徐清,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和强势的压迫:“我没耐心跟你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交代,别耽误我午饭的时间。”
一旁全程旁观了整场威胁审问的医生,此刻心中已经彻底颠覆了对姜照的所有固有认知。
到底是什么环境,养出了这么一个会变脸、阴晴不定、冷硬狠戾、毫无同理心的可怕女人?
怪不得能崩了自己的副本,还强制收购了自己的医院。
他承认之前是他太大声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对姜照做的事情,以及现在卑微打工人的身份,医生不自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此时见姜照似乎是站得有些疲累的样子,他眼力极佳,十分有眼力见地亲自搬来一把座椅。
还是质感上乘的真皮办公椅,厚实的皮质触感温润,椅身沉稳宽大,坐上十分舒适。
“还算懂事,知道给我搬把椅子。”姜照随口夸赞了一句,十分满意地坐下。
她慵懒地翘起二郎腿,左手随意撑在座椅扶手上,手肘支起,手心轻托着下颌,姿态散漫又倨傲,脚尖朝着瘫在椅子上的徐清虚点了一下,语调淡淡,却自带威慑:“好了,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另一边,徐清前方的伦纳兔耳朵抖了抖,敏锐捕捉到了姜照对医生的那句赞许。
向来只希望独得姜照偏爱、见不得旁人讨巧邀功的某只兔子,瞬间不爽地眯起了狭长的眼眸,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隐晦的醋意和戒备。
他猛地转头,朝着被夸赞对象医生投去一记冷眼,眉眼间带着几分独占欲作祟的示威,活像只护食炸毛的幼兽。
医生当然看到了这只兔子明晃晃张牙舞爪的示威,真诚为了这位幼稚又小心眼的恋爱脑,不动声色地优雅翻了个白眼,对着他无声作口型:我只是单纯职场上的阿谀奉承而已,只为保命,没有任何倾慕之情,OK?”
主要是才发现新来的领导这么暴躁不好惹,他先前在副本里又多有得罪,只是想着赶紧讨好一下。
医生幽幽叹了口气:这年头,无论哪的打工人,活得都很卑微啊。
两人在一旁无声交锋、暗流涌动。
另一边,刚缓过神的徐清,恰好看着姜照带着几分轻慢、近乎羞辱的动作,死死攥紧拳头,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这里是姜照的地盘,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她几番深呼吸平复心绪,强行压下心底的屈辱、怒火,嗓音沙哑干涩,咬牙切齿道:“按照集团的流程,领导层提拔任命必须走岗位竞聘制度,规则要求,竞聘参选的最低人数不得少于两人。”
“你锁定了其中一个名额,自然需要有人充当你的‘陪跑’,凑齐竞聘人数。”
“原来如此。”
姜照眸色一沉,轻声呢喃道,“袁泽磊,就是钻了这个规则空子。”
她垂眸沉默思索几秒,心底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抬眼突然问出一个问题,眼神锐利:“这场交易,是你们主动找上他的,还是他主动提出的?以及,他是否在你们说之前,就知道推荐信的存在?”
“是他主动找的我们。”
徐清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润了润已经干渴到刺痛的喉咙,才继续开口,语速缓慢,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最开始,是他主动来到贾谊的办公室,不仅点破了我们当时的困境,还直言可以帮我们解决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