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的话让宋苏有一瞬间的恍惚,暗自吸了口气,扯出抹笑,朝她伸出手:“那我带你去和苏珊姐姐说?”
萧然点了点头,但没碰他,轻轻扯着他的衣角。
宋苏时常惊叹她的觉察力和聪明程度,不勉强,温声和准备分碟的苏珊交谈。
“苏珊姐,然然说想和你在下面吃饭,不用忙碌了。”
“嗯?”
宋苏将萧然安置在餐桌,抬脚走进厨房,神色很温柔带着一点点试探,探头去瞧她:“她说很喜欢你,就是怕人,给他点时间?”
苏珊将他推开,很大度也很善解人意:“作为姐姐,我能理解和包容的。”
宋苏在她擦肩过去之后才没忍住笑了下,拿着碗筷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生病的萧然很乖,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像个背景板。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会在医院大闹的样子。”苏珊给她夹菜,看了看她白净但过于苍白的脸,“瘦了。我给你煲的鸡汤好吗?”
萧然瞧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看着筷子。
“好喝。一壶都喝了,我一口都没落下。”宋苏坐在对面替她回答。
“瘦成这样是该好好补补。”苏珊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到萧然身上,“有想吃的可以和姐姐说,姐姐给你做。”
萧然偏过头瞧着她温润的眼神,扬起一抹笑,点了点头。
宋苏愣了下,探身去瞧她,萧然不解地看向他,嘴里嚼着菜没说话。
苏珊也觉得他反应奇怪:“你干嘛?”
“萧然刚才是笑了吗?”
“笑了又怎么了?”
宋苏把人带回来之前就和苏珊都把情况说清楚了新病加旧疾,旧疾指的就是之前的心理疾病,行为上已经显现但躯体上不太明显。
“好。”宋苏瞧着萧然低下头,赶忙笑着说,“笑了好,笑了特别好看,特漂亮,是不是?”
说完,萧然又牵了牵嘴角,宋苏心里一松,激动快要落泪了。可转头想想,她在军部又怎么过得啊?
宋唯在会议室里打了很大一个喷嚏,略带歉意地笑笑,摆摆手:“抱歉。我们继续。关于蚌泪复出,我觉得应该给他绝对的自由权,高层不对外通知让他们误认为蚌泪还在内部。”
“国外现在对我们是虎视眈眈,想着如何将我们一网打尽。不能派太多人去处理政府的人,人手还是要留在军部前线。”坐在首位的老首领两鬓斑白,敲了敲布满茶渍的水杯,“这样!宋唯,你的兵现在都在外面,国内的事交给你负责,我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一定要不择手段拿下中央政府的决策权!”
萧然身上披着薄毯看着天上的星星,窝在躺椅上好不舒服,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牢靠。也独自好奇,为什么会对苏珊的那个笑感觉那么熟悉,感觉她在很多处都看见过。
可她的记忆就那么点,能在哪里见过呢?爸妈?早就在他们脸上看不见那么轻松单纯的笑了,和他们待在一起的空气都显得那么沉重压抑,需要时刻警戒,似乎下一秒就会有大灾难降临。
想着想着,她的眼睛慢慢变沉。
宋苏来她房间送水,见到人窝在露天阳台上睡着了,只能蹑手蹑脚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不该记的都该忘掉。】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黑暗空间回荡,独自蜷缩地越来越紧。
【懦夫只会害死大家。】
忽然换了道声问她:军部给你提供了帮助,为什么?
【我不知道。】
那道声音慢慢清晰。
[军部有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会救宋苏?”
“我不知道!”萧然忽然从黑暗中脱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慌乱无措地眨了眨眼,快速地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宋苏在书房将人压在办公椅上,冲刺前夕被一声巨大的响动吓得一抖。
苏珊推了推他,拉好衣衫:“是萧然?”
宋苏睨着眼不悦地亲了下她的侧脸:“和那个男的联系断了,听到没?”
苏珊拧不过他,点了点头。家里安排的相亲,哪能那么简单啊。
见她点头,宋苏才起身,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上。
宋苏将匆匆忙忙四处逃窜的萧然抱进怀里:“萧然?怎么了?”
“宋苏。”
萧然抓住他的胳膊,赤着脚,眼睛通红一片。
“嗯。”宋苏温声细语地把热量传给她,“我在。”
“有人要害你。”
“要害我的人有很多,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宋苏温和细语的笑着。
“有人问我,为什么你会和军部有联系。我不知道。为什么?”
宋苏面色凝重起来:“谁问你?”
苏珊从书房走出来,瞧着他们两个,去了萧然的房间刚拿起拖鞋,就瞧着萧然被宋苏抱了进来,其实是很正常的动作,可她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她承认她当年听家里的和一家公子哥交往还有了孩子是对不起他,可他做的就对吗?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错的。相互依偎在一起舔舐伤口的小兽迟早会被人类抓回去的。
“我现在觉得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不是很正确的选择。”
宋苏牵起她下垂的手,眼神犀利。
“因为这本来就是错的,把血亲当爱人,把毫无关联的人当成家人,”苏珊的眼神有力不惧他的审视,“你从一开始就没做对过。”
“那只是他们定义的对错,你不是理解我的吗?”
……
“刘洋!”
昂贵的花瓷随着高台一同倒塌摔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小小的眼睛躲在门后不敢声张。
平淡的眼睛里映照着一张疯癫怨恨的脸,“油彩”藏起她病态的枯容,放大她似乎面对过不公背叛而抓狂的面目可憎。
泪水划过她的脸,眼妆化得不像样子,一抹红彩从眼角滑落到下巴滴落到破败残缺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刘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哪对不起你了?”
“这婚是我逼你结的。可刘希也是你的亲儿子!”
“你爸的根早就断了,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