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坐在吧台的餐桌前,桌上摆着很精致的早餐,对面的位置空着,她也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萧然也这样爱她的男朋友吗?”李瑶从书房走出来,回避她看过来的眼神,坐到她对面的位置,“那个系统我见祁嘉阳找她要过,你的也是从她那里弄来的?黄鸢和你不是好朋友吗?她……”
“吃饭吧。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林惜的卷发偏向左肩松松垮垮地编了个辫子搭着,和往常无异地拿起刀叉开始吃早饭。
可李瑶总感觉她若有若无地难过和失落,没听话地起身走到她身边,解开她的辫子,用手理着:“头发散开的话会吃到嘴里的。”
林惜将刀叉放下,嘴里嚼着东西瞧向她,没说话。
李瑶被她看得一慌,还是扯出一抹自我感觉很亲近的笑:“喜欢麻花辫的话,以后我可以帮你编,这几年我学了很多款式。”
林惜的手环住她的腰,处在低位:“你怕我,这种事情不用勉强。接受不了我也能理解,没必要强装镇定,我又不会和他们一样强迫自己的爱人。”
李瑶收敛了笑,帮她把编好的麻花辫做了收尾,很整齐但看起来不如刚才那般舒适符合她的气质,怎么看都觉得不搭。
“是挺难接受的。”李瑶捏着她的发尾,她也很纠结和犹豫,别人在自己身上装了一个摄像头还有实时定位功能,换谁谁也都接受不了吧,可她又不想结束这段关系,林惜对她真的没话说,很好,她不知道不和她一起的日子要怎么过。那几年……她常常后悔过……
“如果,”
李瑶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做最后的尝试,让自己接受去理解,她也并不完美,不是吗。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也在你身上装了那么个东西,让你在我面前像个透明人一样,你会怎么想?”
“你想?”
林惜面无表情地反问,李瑶怎么还觉得她竟然有些兴奋和开心呢。所以,李瑶僵硬的点了下头,硬着头皮说。
“如果你能接受的话,那我也能试着习惯它。”
这次不是错觉,林惜笑了,靠着椅背很轻松很欣喜,像是得偿所愿的孩子,面容很友善。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想我爱你吗?”
李瑶的心里一酥,呼吸都慢了很多,搭在腰间的手隔着布料将温度传给她,同样的也带给她勇气。
如果军部推翻政府的话,接手这里的事宜,那么她们的关系或许会不被认可。如果是这样,那她们的结果不会太好,甚至会无法想象。
一个中尉一个少校,为了感情毁掉自己的仕途甚至是生命,怎么想都不划算。
可现在面对她的眼神是那样炽热真切,让她想到她们第一次接吻,那样无所谓的一个人会那样的小心翼翼,忐忑又青涩,生怕她会拒绝。
重逢时的那个复杂的眼神也让她忘不了。
李瑶的喉咙动了下,咽了口水,鼓足勇气跨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爱我吗?我只问这一次。因为我爱你,也需要你的爱。我不想一直这么担惊受怕,我知道我比你小,你或许会认为我只是想和你玩玩,但不是的。我失去过你一次,我很清楚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好好活着。”
“这是爱。对吗?”李瑶也很紧张,怕自己猜错了她的心思,自己会被她推开,自尊会被她踩碎的,所以她近乎是哀求的语气很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林惜。”
林惜的表情随着她说的话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在她说完的第一时间伸手卸下了她的耳钉,李瑶惊慌失措地握住她的手,眼里的惶恐和不安不是假的。
“他们不知道我在用这个系统,但这个系统确实不太安全。你不需要为我而顺从什么,怕的话,我来改就好了。”林惜摸了摸她的头,“所有会伤害到你的习惯我都会改掉。如果不舒服你要和我说,好吗?”
这样一心一意重视问题的林惜她是从来都没见过的,说实话,李瑶动摇了,脸颊蹭着她的掌心,很委屈。
“那你以后不能吓唬我。”
林惜笑着和她头靠着头,很轻地答应她:“好。一切都由着你来。好吗?”
“嗯。”
李瑶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抱住她的脖子藏进她怀里。
林惜拍了拍她的背,手指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表情有些阴翳。
萧然坐在阳光最好的地方看书,眉清目秀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抬头扫了眼坐在窗边吃水果的皮青脸肿脖子上还有两道抓痕的“探望员”。
“你这一身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病号。夏秋不是暗恋你吗,如今修成正果,怎么还舍得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她?”刘洋是一脑门的官司,“我和她纯商业利益,没感情更没实质性的夫妻关系。我基本上不在家住,回去也是书房。不知道她最近在抽什么风,一进门就动手。”随手将香蕉皮丢进垃圾桶,拿起一串刚洗好的葡萄往嘴里放,“鹿鸣还没消息?”
萧然摇了摇头:“说是派了很多人找,都没有他的下落。估计是找不到了。”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啊?”刘洋真心佩服她的冷血无情,顶着那样的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却没慈悲心肠,谁落到她手上怕都不会有好下场,“我真的很好奇,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情影响到你吗?我和你相处越久越觉得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你。你真的是萧然吗?”
【你真的是萧然吗?】
鹿鸣也问过同样的话,萧然不由地把头从书页中抬起,眼里的疑惑不解显而易见。
“怎么都这么问?”
“因为你变化太大了,完全看不到之前的影子。你知道吗?你以前是嘴硬心软,现在是口蜜腹剑,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捅出去了。更不清楚会要了谁的命。更何况,你男女不忌这一点,根本就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就别提颜之隐昏迷这么久你一切照旧毫不关心,对鹿鸣的失踪也无动于衷。这是我认识的萧然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刘洋不怕哪句话惹她不高兴,毕竟他们之间也有利益牵扯,他们都恨维新派,达成共识的话,那就是同盟,对待盟友,萧然还是有耐心和底线的。
“你以前看到流浪……”
“最近政府的事情很闲吗?”萧然打断他废话,“伤春悲秋,成语用的不错,可以去宣传科写篇报道,歌颂一下我为这个社会做出的巨大贡献。为了这批重要物资我可是差点把小命搭上,难道不值得赞扬吗?”
“……好。”刘洋起身理了理衣服,不留下讨人嫌,“我这就回去好好赞扬一下你这位大英雄。”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同盟,“最近基层减负,人仰马翻的,病还是不要养的太快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嗯。”萧然看着书,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叫住他,“嗷!对了。你打听一下……我记得……”话说出口,又临时变卦,“算了,改天再说吧。我忘了要说什么了。”
刘洋歪了下头:“你开玩笑呢?”
“真的。”萧然眼神诚恳,“忽然就忘记了。”
刘洋盯着她瞧了会,也不过多纠结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理了理衣领,拉开门:“我走了。想起来以后,有需要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
萧然瞧着被关上的门,眼睛缓而慢地眨了下,低头看了眼书皮——《原疆》。讲述的是一个国家经历了战乱、疫病、又在严重的天灾之后仍旧生生不息在故土扎根。
病房的窗外,天是灰蒙蒙的,也是这天下午,她从医院失踪了。
辉澜市下起了瓢泼大雨,天像是漏了一样,灰沉沉地,在街上一米开外能见度都很低。
宋苏在车里握着手机,前面的路况并不好,这样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呢?她消失的很突然,就算瞒着所有人也不会不和他打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