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些放不下的人，知道他们近况很好就不必再去打扰了。我也不是每天都会来，万一就被监控录到不对劲了呢？那糖少了一个，放糖的人肯定知道呀。我怕因为这个，爸妈再给我烧东西，到时候我是真的看不到了呀！”

那些放不下的人，知道他们近况很好就不必再去打扰了。

因为有时候给予了希冀，会给人无限的可能性去遐想。

“忱忱那也是，都过去要十年了。她也成为了一个很优秀、很勇敢的人，我怎么敢再去打扰。”方蕊一笑：“我们出发，今天是忱忱新书首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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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的读者从商场东门一直蜿蜒到中庭。方蕊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就看到那条长龙，看着队伍最前方那个坐在台前的身影。

她肆无忌惮地飘过去，没有人看见她。

谢似海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商场中庭的玻璃围栏边，看楼下人来人往，看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在光洁的地砖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形状。

李忱忱长发剪短了，齐肩，别在耳后。穿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浅绿色长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以前不爱笑的。”

直接站在用来签字的小书桌后，方蕊垂头，探下身子仔细观察李忱忱的五官细节，轻声自言自语，这是做鬼多年养成的习惯，“每次笑都要用手挡着，说牙不好看。现在笑得真好。其他魂使之前也带我来看过你，其实是把老同学都看了一遍。你说为什么那时就想不起来呢？是因为，我们的回忆开始在校园吗。”

“真好看。”方蕊说：“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哪里都好看。我现在，看得很清楚。”

李忱忱正在给一个读者签名，低头写字的时候，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她签完，抬头冲读者笑了笑，说了句“谢谢支持”。

方蕊就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

“你新书我没有看，首发嘛今天。”她说，虽然李忱忱听不见，“但是别的书我都看了，很好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越写越好的。”

又签完一个。

“这个人字写得真好看，你刚给他签的时候夸了一句，我听见了。其实你字也好看，我以前就说过。”

再签完一个。

“之前都是我给你用信封写小作文，现在有很多人了。”

方蕊伸手去碰李忱忱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走了。”她轻声说，站直身体，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

心心念念的一眼也看完了。

最后，他们还是来到临都公园。

谢似海买来一只女孩子最喜欢的香草冰激凌，带她去无人的角落。藏在树木后是一条石椅，他们坐在上面。

鬼魂是很神奇的，可以自由控制是坐在物件上，还是让身体无限穿透，一直向下。

下面有什么？谢似海不知道，没有鬼知道，下去过的鬼都没有回来。

他握着冰激凌化为魂体，冰激凌也就成为“下面”的东西。谢似海把东西递给方蕊，露出来左手一节手腕空荡荡。

“这几个月来，过了怎样的校园生活？”谢似海问她。

方蕊抿下来一口冰激凌球，含在口中细细品味，回答：“虽然有几个怪讨厌的人吧，经常说讨厌话的那种。不过我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潞潞妍妍，都是我的好同桌，还有前后排的你们……嗯好吧，其实他们也不讨厌，大家都特别好。经常跟大家在一起，我都有点舍不得了呢。能有两个青春，真的很开心。”

“那就好。”

谢似海微笑地看着他，怎么看都是过于温柔的模样。与此同时，他们面前的竹林中缓缓浮现一个越来越扩大的传送门。

以白色为主，黑色作辅的圆形螺旋模样。谢似海的手下小丁从里面飘出来，衣袂飘飘。

“我们带你过去，都会给你安排好，不用紧张。你的事耽搁太久，可以自由选择投胎家庭，作为补偿。”谢似海说。

等送走方蕊，他会再回来收拾他们来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