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担心你了！我这是……这是……”她结巴了半天，一跺脚，“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明天猎场里小心点！”

喊完跑得更快了，一溜烟消失在帐篷之间。

无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影子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的白发。她忽然想起殷长空说的话。

喜欢是想在一起，好奇是想看看。

那花弄影呢？担心，算什么？

谢云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姑娘，您在这儿。王爷找您呢。”

无念跟着他往回走，穿过一排排帐篷，走到营地最边上。

殷长空的帐篷在这里，单独一个，离其他人远远的。她挑帘进去，他正坐在灯下看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目光微微一顿。

“太后找你了？”

无念“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想了想，把太后的话原样说了一遍，一句没添，一句没减。最后说：“她要杀你。”

殷长空听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点点头：“我知道。”

无念看着他，等他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又低头看那些东西了。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她忽然问：“你不怕？”

殷长空抬头，看着她。

“怕什么？”

“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怕也没用。”

无念想了想，点点头。

她以前不怕死。因为她不会死。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始有点怕了。不是怕自己死，是怕……

怕什么，她说不上来。

帐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谢云归的声音响起：“王爷，御林军那边的人来了，说是太后吩咐，给您加派几个守卫。”

殷长空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他说。

脚步声远了。

无念看着他，忽然说：“我可以杀了她。”

殷长空愣住，看向她。

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杀了她，”她说，“你就不用怕了。”

殷长空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灯芯又噼啪响了一声，他才开口。

“然后呢？”

无念没明白。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杀了太后，会有更多人想杀我。你能把他们都杀了吗？”

无念想了想，点点头：“能。”

他又问：“杀完了呢？”

她愣住了。

杀完了……杀完了会怎样？她没想过。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无念，杀人解决不了所有事。”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火光跳动，还有别的什么，她看不懂。

“那怎么办？”她问。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有我。”

两个字，很轻，但她听清楚了。

帐外，夜风吹过，火把噼啪作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狼嚎，悠长，苍凉。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有只手，轻轻拨了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