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侧过脸,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说话。
颜晓玉自顾自地打开食盒,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快尝尝,妈妈特意给你做的。”
林川终于转过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又看了看母亲脸上那层薄薄的关切,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不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颜晓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林川,你怎么又这样?妈妈好心给你送汤,你就这个态度?”
“什么态度?”林川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不需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颜晓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辛辛苦苦给你做汤,你还甩脸子给谁看?要不是你病着,我才懒得管你!”
“那你就别管。”林川的眼神冷得像冰,“从我中考失利那天起,从我一个人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你都没来看我起,从我知道你和爸爸早就放弃我起,你就已经没资格管我了。”
“你胡说什么!”颜晓玉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提高了音量,“我们什么时候放弃你了?我们供你吃供你穿,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回报?”林川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只想要你们多看我一眼,多问我一句疼不疼,可你们呢?”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积压了十六年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爸爸永远在外面忙生意,你永远在学校忙你的学生。我发烧到40度,是保姆送我去的医院;我被人欺负,是我自己躲在房间里哭;我想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颜晓玉被林川的样子吓到了,愣了几秒,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林川,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吗?”
“为我好?”林川笑出了眼泪,“那你们告诉我,我现在这样,就是你们想要的‘好’吗?我躺在这张病床上,像个活死人一样,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她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都不是你们的骄傲,我只是你们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现在工具坏了,你们嫌麻烦了,对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颜晓玉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
林川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颜晓玉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无力地垂落。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儿,突然觉得一阵心慌。
“我累了。”林川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林川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的车鸣。
颜晓玉难过又愤怒,“你到底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越长大越不听话,你以为自己还小吗?长大了一点也不懂事,爸爸妈妈怎么做都是为你好。之后好好在医院看病,没钱了就说”颜晓玉说着顺起了包,把汤放在林川伸手可得的床头柜旁,径直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