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江氏把扑过来的小姑娘搂进怀里,看母女俩都红着眼,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了?小梅”,她招呼门外的侍女,“还不赶紧打水服侍你们夫人和姑娘梳洗?”。
等母女两个收拾妥当,她才让等在廊下的侍女们进来。
两个约摸十来岁的小姑娘先进来,脆生生的向崔氏母女行礼,“奴婢锦瑟,奴婢灵瑟见过夫人,见过姑娘”。
崔氏不知所措的看向江氏,“姐姐这是?”。
江氏笑着道,“锦瑟和灵瑟是王妃给霜儿选的丫头,还有俩小的”,她朝门外招了招手,小春领着两个和四姑娘一般大的小丫头进来行礼,“这俩是小伴读”。
“奴婢云禾,奴婢月禾见过夫人,见过姑娘”。
看崔氏一脸魂游天际的模样,江氏无奈的摇摇头,嘱咐了四人服侍霜儿继续写字,自己则拉着崔氏去了里间,“你这手怎么这么凉?”。
“我...”,崔氏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下来了四个丫头,还不知品行如何,万一,万一......
“你可是觉得王妃处置不公,冤枉了你们娘俩?”。
“姐姐!”,崔氏急得直跺脚,“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么?”。
江氏这才松了口气,“你没那么想就对了”。
她不想替郡主说话,可王妃显然不会坐视郡主被于氏等带的落入众叛亲离之地,那她们就得顺着她的心意行事,“那就是个被人带歪的孩子,咱们这些大人还能跟她一个孩子计较不成?罪魁祸首已让王妃罚了,郡主身边伺候的也都换了,同霜儿一般,两大两小都是才从司礼所调教出来的......”。
“这如何使得”,崔氏喏喏开口,“霜儿一个庶女如何能与郡主一般,若让世子知道了...不妥,姐姐这样不妥”。
江氏摇头叹了口气,顾自倒了碗茶喝下后才开口道,“你别总听丁氏说那些混账话,王爷可还年轻着呢,府里的事一时半会还轮不到世子做主”。
“可...”,崔氏绞着帕子道,“可她到底是郡主”。
“既无封号又无丝书,她这个郡主不过是皇后娘娘为了宽慰先王妃嘴上提的,正儿八经的册封得要到她十岁了”,江氏顿了下,压低声音道,“咱们府上就这两个姑娘,又不像旁的王府八九十来个的封不过来,王妃也不是那小气的人,霜儿的福气可在后头呢”。
“啊?”,崔氏这下是彻底蒙了,她的霜儿也能封郡主?
她期期艾艾的开口,“姐姐,霜儿她只是个庶女,若是能记在王妃名下.....”。
江氏诧异的抬眼瞧她,“你当那齐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也是不容易,软面一样的人儿竟都生出了这么大的心思,“你当他们府上的外孙女是好当的??”。
“我...”,这个崔氏还真没想过,她只是觉得王妃为人和善,霜儿若去了她身边,往后的前程就有着落了。
“别的不说,就说咱们王妃,倘若她只是寻常公侯家的姑娘,可不会...…”
若让她自己选,恐怕宁愿嫁个毫无品级的小兵,都不会愿意当这个劳什子继妃。
说了一半的话让崔氏心里更乱了,“那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江氏挽着她低声道,“你就别瞎琢磨了,听我的,晚点咱们带着霜儿去家庙,陪着郡主一道给先王妃念《孝经》”。
这是方才从司礼所出来后,文心姑娘交代她的,“连筋带血的亲姊妹,没道理因着那起子小人的挑拨生了嫌隙。王妃的意思是,咱们能从中调和的还是得调和”。
于氏借着郡主生了那么多事,给王妃添堵是一回事,更要紧的还是为了让王妃彻底厌了郡主,好让她们牢牢把人捏在手里,继而牵制前院的世子。
王妃既不打算再放任她们,王爷也乐见其成,那她们何不再添一把火,也让于氏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
“我不去”,崔氏拧着帕子道,“我...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霜儿都已经记事了,她这个当娘的被人骂贱婢却只能生受着,让孩子怎么想?
“姐姐带霜儿去吧,王妃说的对,亲生的姊妹没道理为着这点小事生了嫌隙”,她起身郑重的朝江氏拜了一拜,恳切道,“霜儿往后就劳姐姐费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
江氏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学堂再不去了么?”。
“我......”,崔氏绞着帕子没有说话,她是真不想去先王妃灵前,只是想想就后背一身冷汗,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江氏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畏畏缩缩的模样。
“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都不上心,你想让谁替你上心?啊?”。
当年就是这样,被院子里的婆子说了几句闲话,就找到她跟前要把三公子托付给她。十几年过去了,王府的主母都换成比她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小姑娘了,日子眼看着要好起来了,怎还是这幅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