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茂面上有些赫然。
实在不是他要故意相让,只是先机尽失,再下下去也不过是死局一盘,倒不如痛快相让早些了解,也好逃了这亲自讨来的差事。
“老朽斗胆,敢问王妃师承何处?”。
魏婉清莞尔一笑,此时她再看不出来这老头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是白长了这双眸子了。
“哪有什么师承,不过是看谁得空罢了”。
“本宫得去义林馆了,先生也过去瞧瞧你的学生们吧”。
百里茂面色骤变,婉言推辞了几句,都被她不轻不重的顶回来后,只得以前院还有要事为由先行告辞。
他前脚离开,后脚翠竹几个就围到了棋盘前,“我怎么觉得这盘棋这么眼熟呢?尤其是黑子这布局,感觉像是在哪看过似的”。
服侍魏婉清净手的珍珠抽空也瞟了一眼,“奴婢也觉得有些眼熟”。
魏婉清冷哼一声,心说能不眼熟么?黑子那布局分明就是从她前些日子自对的那盘棋上抄的。
怎会有男子小心眼至此?
幸而太宗登位之后,就下旨革去了藩王在封地的军政之权,要不然这偌大的青州指不定要被他折腾成什么样。
“阿嚏!”。
义林馆的康王狼狈的打了个喷嚏,面无表情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人,阴沉沉的眼神压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是真烦透了后院这些事非争端。
诚然,他治家不算严苛。
魏氏年纪轻脸皮薄,也从未拘束过她们。
本是一片好意,没曾想却被她们蹬鼻子上脸糟践成了这样。
一个个的,竟还打起架来了。
当真是不可饶恕。
她说他只纵不教,可一个个都半老徐娘的岁数了,这点分寸还要旁人提点,岂不是白长了这些年的年纪?
就在他想着是将人禁足三月还是半年的时候,外面忽而传来通报声,“王妃至——”。
满腹委屈的四姑娘当即就哭了出来,“呜呜呜”。
魏婉清敛衽在康王身侧坐下,眼神看过衣衫凌乱的众人,轻叹了口气后,淡声问道,“哭什么呢?”。
“王妃呜呜呜”,四姑娘指着被掀翻在地的书案哭着告状,“霜儿霜儿坐的好好的,小铃非要让我给郡主让位,我呜呜呜我让了呜呜呜”。
“啊啊啊”,郡主也嚎哭了起来,“父王,她占了我的位置啊啊啊,呜呜呜,是小铃说她先占了我的位置呜呜呜”。
魏婉清仿佛又回到了齐国公府的学堂,侄子们吵的天要翻了的时候,她可以拎着戒尺一人揍上一顿,旁人家的孩子却不能再下这个狠手。
她面无表情看向揉眉的康王,孩子教成这样,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在这生气。
“噤声!”。
四姑娘抽噎着垂下了头,屋里只剩郡主扯着嗓子哭喊的声音,康王冷声道,“还不住嘴”。
魏婉清无奈的摇摇头,在她的歇斯底里的哭闹声中不紧不慢开口,“哪个是小铃?”。
跪在郡主身后的小铃胆战心惊往前膝行两步,“回王妃的话,是奴婢”。
“就是你说四姑娘占了郡主的位置?”。
“是...是...郡主乃是嫡出又是皇家册封的郡主,理应居于上座,四姑娘...四姑娘乃是庶出...”。
“才不是!”,四姑娘哭着喊道,“她说我是贱婢所出”。
小铃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没有奴婢没有,奴婢没有说过这话,四姑娘冤枉人”。
崔氏往前挪了两步,刚要开口就被江氏拽住,她冲她轻轻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既没有说,哪是谁说的?”,魏婉清接着问道,声音不疾不徐,小铃却不敢再说旁的,吞吞吐吐道,“是...是...是...是郡主”。
“啪”的一声,魏婉清一掌拍到桌案上,厉声喝道,“郡主又是从哪学的这混账话?!”。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魏婉清没理磕头求饶的小铃,转头看向康王,“此乃内院争端,还请王爷交由妾身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