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事面上看是因两个姑娘的争抢而起,实则根却在康王这个家主身上。
孟子有言: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此乃人伦之根本,五伦。
前院那三兄弟处的像主仆,便是康王这个做父亲的默许,甚至纵容出来的。
他可以不要脸面的苛待庶子庶女,她这个做继室的可还得要脸呢。
公子们比她大不了多少,他不想她管太多,她可以不管,后院这两小的却万不能再养的像主仆。
“崔氏,你为主为长,眼看孩子们被恶奴挑拨的起了龌龊,不说管教反倒争斗其中,实在不成体统,回去将近日学的字各抄上百遍,以示惩戒”。
丁氏嘴角一抿,还未来得及窃喜,就听王妃又说,“丁氏未尽到劝解之责,抄五十遍”。
丁氏不服,她劝了,可劝不住她有什么办法,只是她也知道此时不是能顶嘴的时候,老大不情愿的叩首领了罚,就无声的又跪了回去。
远在揽月阁的于氏也没逃过,“于氏御下失严,纵容仆婢持卑犯上,蛊惑带偏郡主。既负王爷信重,亦愧对旧主昔日托付,着罚抄《道德经》百遍,奉至先王妃灵前请罪.....”。
此话一出,康王不自在的在椅子上椅子上挪了两下,江氏和丁氏则忍不住的侧目往上看。魏婉清泰然自若的眼神的徐徐在她们身上扫过,“揽月阁上下罚三月月例,至于你”,她抬眸,冷冷的目光落在缩在郡主身后的小铃身上,声音慢条斯理,字字带着威压,“你口口声声嫡庶尊卑,挑拨姑娘们的姐妹情分,置郡主于不孝不敬之地,其心可诛”。
小铃吓得浑身发抖,揽月阁从上到下都被罚了个遍,夫人尚且有伤在身,王爷眼睁睁的瞧着,半点都没有要说情的意思,她一个小小奴婢又如何能够幸免?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是我的奴才”,郡主不服气起身,气愤的冲魏婉清大喊道,“你凭什么管我的奴才?”。
小铃已吓得浑身失力,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兰儿!”,康王低喝尤不知错的女儿,“怎么跟王妃说话的?”。
小铃膝行两步爬至郡主跟前,哭着哀求道,“郡主!郡主!您就少说两句罢。王妃是您的嫡母呀,您怎么能顶撞嫡母呢?”,说罢又“砰砰砰”的朝康王和魏婉清磕头求饶,“王爷明鉴,王妃明鉴,奴婢甘愿受罚,奴婢甘愿受罚。求您看在郡主年幼失母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罢!郡主!您快向王爷和王妃认错啊”。
“我没错!”,郡主梗着脖子满脸怨恨的瞪着魏婉大声哭喊道,“小铃是我母妃给我的侍女,你不能管!”。
“兰儿”。
魏婉清不耐烦的眼神斜睨过去,康王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到了嘴边的训斥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这才不紧不慢开口,“是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你...你才不是!”。
“郡主!”。
“兰儿!”。
魏婉清嘲讽的勾起嘴角,“父母一也,罔极之恩同(1),你若不认我这个长辈,便是不认你父王这个生父,不认给你郡主身份的皇祖父!”。
不等脸色瞬变的康王开口,她便看向了默默跪在一旁的四姑娘,“霜儿”。
四姑娘头一次见她冷了脸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声音也比平日低了几分,“霜儿在”。
魏婉清轻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将我前两日考你的功课,背给你父王和妹妹听听”。
四姑娘眨巴眨巴含泪的眼睛,瞧瞧看了她一眼,看她冲自己笑了,才大着胆子开口,“首,首孝悌,次见,见闻。知某数,识某文!是说,做人首先要孝顺父母,尊敬长亲,其次才是学习知识”。
“王爷觉得可对?”,魏婉清问康王。
康王脸色已沉的不像样子,魏婉清方才的话让他意识到,就老五这个是非不分毫无教养的样子,见了外人势必要惹出不小的麻烦,若是回了京中,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想到此,他看向四姑娘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慈爱,崔氏性子怯懦见识浅薄,生出来的孩子却让人省心多了,“霜儿说的很对”,刚想赏这孩子些什么,魏婉清就已看向了郡主,“你不敬长姐在先,顶撞双亲在后.....”。
字都不识几个的小孩,若不是她自己提起她母妃,魏婉清还真不知道该罚她些什么,“罚你在你在母妃灵前,早晚各读一遍《孝经》以敬孝道”,她顿了一下,正眼看向身旁的康王,“读够七七四十九遍,王爷以为如何?”。
康王心累颔首,兰儿的性子是该好好磨一磨了,《孝经》全篇两千来字,通读一遍也不过一刻钟上下,倒也累不着她。魏氏行事还是有分寸的,他赞赏的看向魏婉清,“就照王妃的意思办吧”。
魏婉清又看向跪在一旁的四姑娘,罚了小的不罚大的也不合适,“霜儿”。
四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声音也比方才雀跃了两分,“霜儿在!”。
“你身为长姐,纵使妹妹行事有不当之处,也当规劝管教为先,怎可动手推搡?”。
瞧着小姑娘瞬间霜打的花枝般蔫儿下了头,她无奈的摇摇头,温声道,“罚你将这几日所学之字各抄二十遍”。
小姑娘不高兴噘嘴,“是”。
魏婉清知道她心里不服气,可有些话也不好当着康王的面说出来,只能往后再找机会慢慢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