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白教习非常严厉，时常训斥弟子们懈怠琴技，吓得弟子们对她避之不及。但她的琴技指导又很严谨，特别是琴技中，力道、巧劲、重音和内力的结合，让姜妙茅塞顿开。

往后每日，她便待在武院，捧着《七律琴心诀》闭关修习。很快就在体内重新聚起内力，气流运转的比之前更温和，更舒服，全身仿佛泡在温泉里，气血通畅。

随着内力运转自如，她体内的气流终于从指尖溢出，随着‘铮’得一声，弦音响起，一股白色的气流也冲了出去。

姜妙的心口，隐隐作痛。之前她急于修炼假心法，导致心脉损伤，不知道这道裂痕，还能不能被修复。

一晃四个月过去，武院偏僻一隅的房间里，闭目打坐的姜妙，忽然弹起双膝上的琴，泠泠小调响起，接着，猛地上扬，一股巨音随手势冲出，只听‘轰’得一声，窗边两盆迎客松炸了。姜妙睁开精亮的眼睛，微笑的看向四分五裂的花盆，她本以为能突破第一境，就很顺利了，没想到一跃至一境中期。

柳珍算着日子要给她道贺，正巧白教习要找姜妙，二人便结伴来到白教习的院落。当姜妙说出已突破一境中期，柳珍倒茶的手，直接愣在半空。

“你该不会……是天才把？”

白教习也转头看向姜妙。

姜妙疮面脸微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年龄二三的天才？”说着，起身接过柳珍手里的茶壶，一一倒上。

“可你才入门半年！” 柳珍到现在还没有突破二境巅峰呢，所以看姜妙的眼神变得更热切起来。

姜妙正想说，她能快速突破的原因是……

白教习干脆道：“是琴技。”

姜妙听了，抬头看向她。白教习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冰霜，让人无法通过眼睛窥视到她内心的想法。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能在四个月内，突破一境中期，与你本身精通琴技有关。”

姜妙无奈的笑了，眼神温柔似水，“教习早就看出来了吗？”

“考核时，你控制的每段节奏很精准，连错处都恰到好处。”白教习盯着她，语气肯定，“那样娴熟的指法，你绝对不会不懂琴。”

“教习说的对。”姜妙没有解释为什么隐瞒琴技。

白教习却多少能猜到，她一个杂役弟子，刚刚成为外门弟子，在不能自保的前提下，不宜过多的暴露实力，以免被人针对。

这个姜妙，很懂得韬光养晦。

柳珍恍然，“原来是我琴技太烂了。”

白教习训斥她，“你把放在外家功夫上的心思，收回到内功上，早就能到第三境了。”

柳珍低垂下头，“是，师父。”

白教习又问了几个姜妙在琴技结合时遇到的问题，接着，凝视她：“你的内功基础已稳固，很难再快速突破，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姜妙眼瞳微怔，白教习的话正好说中她的困境。近日她的内力没有涨进，体内奔涌的气流也迟缓下来。她能想到的办法便是，“去实战中找。”

白教习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能想到这一点，非常不错。不管是提升内力还是琴技融合，都需要从跟对手的交战中，不断积累经验，才能取得突破。不过有一点你们要记住，练武不要急于求成，要一步一步，让内劲融入气血，出招时才能浑然天成，临敌致胜。”

“知道了，师父。”

“多谢教习指点。”

姜妙表情认真起来，白教习大概看出了她急于追上同门的步伐，才有此一言吧。真是位观察入微，一针见血的教习呢。

第二天，白教习派出柳珍和姜妙去庐州城巡逻。柳珍提醒她，钟音音在南街一带巡逻，让她务必小心。

姜妙微笑着，没把钟音音放在心上，因为对方现在已经伤不到自己了。她考虑的是，如今功成，要怎么报复花楼里的旧人。

她看向墙角铜镜，里面浮现出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淡红的疮痕像把脸分割成了好几块。洪兰送的??疤药，虽然让她脸上的疮痕淡了许多，但她心里的伤疤永远也去不掉。

只要想到璃儿胡小婵带给她的伤害，她就愤怒的握紧拳头，久久才松开。

过去了，她对自己说。

她看向镜子，抬手抓起垂落在肩后的长发，高高绑起，眉眼多了三分坚定，随即把桌上的刀片藏进袖里，背上七弦琴，走出了房间。

一切都在变化着，只有花楼如旧。

白天两扇门紧闭，门前冷清，四只燃尽的大红灯笼，随风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