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妙早早来到凤鸣楼,坐在桃花树窗前的琴台前,手指搭在琴弦上,一下又一下的拨弄,似乎等待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宋教习沉着脸走进来,她心里想着事,目光漂移不定。总教习突然要她测试外门弟子的功力,是不信任她还是有其他任务?如果有任务,为什么不多提一句?
宋教习想不明白,抬头见弟子们都盯着她,这才收回心思,安排测试。
弟子们依次动用内力弹奏琴弦,每个人的指尖都涌动着白色的气流。宋教习缓步走过,仅凭弦音的气力,就能判断出弟子的功力境界。
轮到姜妙时,宋教习脚步停留了一下。
姜妙余光看了宋教习一眼,又移回七弦琴上。她抬手捻起琴弦,尾指勾上,‘铮铮’两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白色的气流冲出,不到半米,便在空中像雾一样散开了。
姜妙的心口又像被刺扎了一下的疼,她忍下来,两手快速的拨弄琴弦,乐声伴随两道更刺目的白色气流冲出,同样的距离,一样消散。
宋教习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目光不经意后移了一下,像被震慑住了,嘴巴闭紧,从琴台边走过去。
姜妙缓缓抬头,疮面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两眼一片寒意,眉心黑痣仿佛冲杀出来的刀尖。
后面琴声不断响起。
与此同时,琴室门口外,久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男人身姿挺立,一身月白绸衣,清白硬朗的气质,他面朝琴室,凤目怒瞪。
“魏教习,这就是你的人,她有什么资格替千乐宫培养弟子?”
他口中的魏教习,跟在他身后,闻言,半低下头,发髻里的几缕白发露了出来。她语气沉稳道:“不知唐少是什么意思?”
“那女弟子的琴音你也听不出来?”唐秦豁然转身,不等魏教习说话,就从袖口掏出假心经甩给她。
魏教习接过后,低头扫了两眼,眼中并无惊讶,只是流露出一丝不满,既不满唐少多管闲事,也不满琴室里的蠢货,没有擦干净屁股。
既然已经被唐秦发现,她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抬头,眼神恢复如初,“方才我便觉得琴音不对,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有人动了手脚。唐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魏教习微微颔首,左转走进琴室。
琴音骤停。
宋教习诧异的转身,瞧见门口一抹深红,眼皮一跳,“总教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的心提了起来。接着,竟然看到,唐少也走了进来,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妙也没想到唐秦会来,她原本只想利用唐秦给总教习施压,不要包庇背后的人,没想到他会如此重视这事,亲自插手。姜妙在心里叹口气,唐秦的这份责任感,让她有些惭愧。若日后他知道自己利用他,估计会更厌恶她吧。
琴室内一片寂静。
魏教习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宋教习,语气平淡,“新弟子的功力测试的如何?”
这要是平常,宋教习一定会深想其意,但是总教习和前少宫主的突然出现,令她有些紧张,以为城外有紧急任务需要新弟子,便说道:“大家都很不错,内力提升的很快,尤其是……”
不等她说完,魏教习眼神一沉,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抬手将唐少甩给她的假心法,扔给了宋教习,厉声道:“你还觉得不错?琴音飘忽,内劲四散,这你听不出来?千乐宫要你有什么用?”
宋教习在众弟子面前,被训得满脸通红。她不明所以的翻开假心法,看了一眼,眼睛都快炸开了,浑身僵硬的动弹不得,脸色变得煞白。她想解释,但嘴唇颤抖着,不知该怎么解释。众目睽睽之下,姜妙已经用假心法弹完了琴音,她却没有指正出来,无论再找什么借口,都难辞其咎。
姜妙看着额头冒虚汗的宋教习,唇角微微笑起。两条路都给你铺好了,是选择承认能力不行,还是承认蓄意祸害,都是死路一条了。
“我……我的确疏忽了,正想再听一遍,您就来了,这……件事我一定好好调查,给您一个交代。” 宋教习还想挽回,但当她说话的那一刻,就等同承认了。她原本可以咬定没有听出琴音的错处,疏忽大意最多被总教习责罚一顿。但她的回话,明显自乱了阵脚,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