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从门前经过,走到花楼后院外围墙边,脚尖一垫,便翻进院里,左挪右移闪进了一处房间。
福子在墙角安慰了一会儿被打红脸的小丫鬟,然后急匆匆跑回房间,跪在床上翻找之前剩下的创药。忽然右肩被一只手拍了一下,“啊……” 吓得尖叫出声,转头看向身后,可当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眸,又看到那人眉心的一点黑痣后,瞬间瞪大眼睛,“娘子?!!是你?娘子?!!”
“当然是我。”姜妙把七弦琴立在床边,转身坐在唯一的圆凳上,微笑的看向福子,“你还好吗?”
“还好,也不太好。”福子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咬着唇,“还是老样子,只要老鸨不发火,娘子们不为难,我们就过得去。”她一眼又一眼的打量姜妙,娘子看起来很好。
脸上吓人的红疮,已经淡了很多,渐渐恢复原本的容貌。微笑时,还是很温柔的样子。可是,有些地方又不一样了,高高束起的黑发,多了一点儿英气,还有那双黑褐色的眼睛,像黑夜一样幽深,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怎么,忘记我脸上的疮了?”姜妙眨动了下眼睛。
“啊……没有。” 福子急忙低垂下头,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娘子能毫不避讳的提起脸上疮痕,应该不在乎毁容这事了吧。小心的抬起头,见娘子笑盈盈的盯着自己看,她便彻底放松下来,说道:“娘子现在回来,是听说璃儿做花魁了,要抢回来吗?”
乍一听到璃儿的名字,姜妙的心还是被扎了一下,血淋淋的,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微笑着,“竟然能让璃儿做花魁,那胡小婵呢?”
“娘子不用担心胡小婵,她在你逃走后的第二天,就被……纪公子赎走了。” 福子说完,懊恼的咬唇,就怕这句话让娘子想起不快,瞅了眼娘子的脸色没有变化,才吁了口气。
可姜妙的脸色又岂是福子能看穿的。
她眼神变得更为幽深:胡小婵离开花楼,只能说明运气好,逃过一劫。接着,她望向福子,“我这次来,是让你替我办一件事。”
“我?我能做什么?”
姜妙从袖中刀片下,掏出三张地契,递给福子,“东门大街有三间连铺,你替我找个买家卖掉。”
“啊……我?” 福子正想问,娘子为何找她做这事,接过地契一看,眼睛瞪大,“娘子,这家金斗酒铺是不是璃儿家的?”
姜妙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我把铺子借给了璃儿,现在想收回来。”
“不……不太容易吧。”福子捏着地契,咽了口唾沫,“我听说,她家大哥,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全指望这间酒铺养活着,我要是卖出去了,他还不豁出命去找我算账啊。”
“你放心。”姜妙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扬起,“我让你去做,肯定会保你无恙。这个买家,你不用找别人,就去找赵老爷。”
“赵老爷?是之前想买走娘子的那位赵老爷吗?!” 福子更怕了,赵老爷也是个混蛋,年过半百还总是强娶小姑娘,很多人听他名字就躲远了。
姜妙看她吓得脸色发白,暗叹口气,右腕同时用力,袖中刀片脱落在手,她随手一甩,刀片‘嗖’得一声,划过床柱,撞到墙又转回她手上。
福子只看到眼前什么东西飞来飞去,扭头一看,红漆床柱上多了一道很深的刀痕,再回头看娘子手中刀片,福子嘴巴张大,“娘子,你…你,会武功?”
姜妙笑着收起刀片,“放心去做,我会护你周全。”
福子目瞪口呆的点下头。
姜妙见她还是紧张,安慰道,“不要害怕,赵老爷是商人,只要你低价卖给他,他一定会同意。”
福子继续点头,眼神似懂非懂,“娘子为什么让我去做这事?”她一个小丫鬟,买卖铺子这种事,从来没做过啊。
姜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福子,“你想不想做花楼的老鸨。”
“我??” 福子眼睛瞪得更大了,娘子今天的话,一句比一句吓人,她做老鸨?想都不敢想。
“如果你想,我会让你成为这里的主人。”姜妙缓缓说道。
她想过很多种报复老鸨的方法,杀人,搞垮花楼,但都不能让她满意。最后,只有让花楼为她所用,才最有利。但她平时要在庄院学武,没时间管理花楼,就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她做事。
选择福子,是想报答福子的救命之恩——这世间有情有义的人太少,她们值得最好的回报。
“娘子,想……怎么做?” 这事在福子看来,比赎身还要难一万倍。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只要告诉我,想还是不想。”
“我……行吗?” 福子很懵得搓手,觉得娘子的话,就像天上掉下的馅饼,但没有人会不想要这种馅饼。
姜妙听了她的话,已洞悉她的想法,站起身,“行不行,试过才知道。把地契卖了,就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去做吧。”
简单的这一句话,燃起了福子的心火,也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我……一定尽力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