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响时，教室里一阵桌椅移动的声音。

陈安低头慢悠悠收拾书包，旁边的桌椅空了一大半。

许岁早就收拾好了，靠在陈安桌椅旁，垂眸看着他收拾。

陈安把笔袋放回书包，书包拉好，瞥了眼盯着他动作的人。

许岁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往外走，陈安面无表情地跟着。

叶铭阳跟徐灼在外面，站在走廊的栏杆旁边，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陈安跟许岁走过来，徐灼才直起身，和叶铭阳半搂半抱地跟两人并肩。

“安哥，明天周末了，你们今晚有时间不？”徐灼勾了一下快跌落肩膀的书包带。

陈安想了想：“没有，今晚先去吃饭？”

叶铭阳点了点头：“可以，我记得咱学校后门那里新开了一个烧烤，烤挺好的。”

徐灼肘了下叶铭阳：“傻吧，已经开了有半个月了！”

“你才傻。”叶铭阳回嘴，“半个月不也算新开的？”

“你最傻！”徐灼反驳。

“你最傻！”叶铭阳说。

陈安无奈，他都已经习惯了。两人跟小孩子一样。

许岁没说话，安静地靠在陈安旁边。

晚风从脸朝的方向刮来。

许岁跟陈安走在一起，校服衣摆时不时靠在一起。

许岁低头看了一眼。

——

烧烤摊在学校后面一百米附近，一个搭着棚子的路边摊。

这会儿都快十点了，棚子里还坐着几个人，香味飘得很远。

徐灼冲上去点单，叶铭阳跟过去。

“老板我要十串鸡翅，二十串牛肉串，五串炸鸡柳……”徐灼边盯着菜单边报。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扎着低丸子头，看着面容姣好。

她边听边记：“好嘞！要辣吗同学？打包吗？”

徐灼思考了一秒：“微辣吧！打包！”

老板应了一声，去忙了。

徐灼转头补充：“咱四个边吃边回去，馋死旁边的人！嘿嘿。”

陈安被逗笑了：“行。”

许岁也勾唇，点了点头。

——

正等着，巷子里传来一声喊。

“徐灼？”

四人一齐回头。

巷子口停了好几辆电瓶车，车灯亮着，让人睁不开眼。

灯影里站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都穿着便服。女的化了浓妆，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有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玩手机，男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笑得花枝乱颤。

喊话的是为首的一个寸头，嘴里叼着烟。

徐灼反应了一下：“嘉乐？”

张嘉乐从电瓶车上下来，身后的人也跟着过来，烟头明明暗暗。

“还记得我啊？”张嘉乐笑了笑，走到徐灼身边，给他递了根烟。

张嘉乐看见叶铭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见陈安，说：“安哥。”

身后也有几人喊了：“安哥。”

陈安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张嘉乐扫过陈安身边的许岁，回忆了一下：“没见过啊，这位同学。”

许岁还没说话，徐灼开口：“新同学。”

张嘉乐点点头，也给陈安递了根烟。

陈安接了，没点，咬在嘴里。

张嘉乐转回正题：“我们那边有唱歌，你们去不？正好一起。”

三人齐刷刷看了许岁一眼，都没开口。

陈安顿了一下：“那边有点乱，你……去吗？”

许岁毫不犹豫点头：“你去我就去。”

陈安没说话。

张嘉乐旁边的一个女的凑过来，手里拿了个打火机。

她很有眼力见，没往陈安旁边凑太近，只把打火机递过去。

陈安低头，就着她的手把烟点了。

火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映出低垂的眼眸和鼻梁侧边那颗痣。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边溢出来，被夜风吹散。

他没往许岁那边吐烟，头微微偏向另一边。

那女的收了打火机，也不多留，退回张嘉乐身后。

烟雾缭绕中，许岁的目光没移开过陈安的脸。

他没见过这样的陈安。

像是另一个人。

陈安没什么表情。

——

烧烤好了，几个人往KTV走。

张嘉乐带路，后面的几个女的骑车先去了，他则跟着四人，慢慢悠悠走，边走边聊。

“安哥不错啊，进一中了？”

陈安点了点头：“嗯。”

“那好牛逼啊，安哥，我就说你那么牛肯定能考到。”

“徐灼呢？徐灼能考上一中也挺不可置信的。”张嘉乐拍了徐灼肩膀，“真挺厉害的。”

陈安后面沉默了，他注意到许岁默默走在旁边。

应该是插不上话。

所以他也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