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徐敏手上拿着一沓纸，走上讲台：“分班结果出来了，大家安静听我讲。”

班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盯着她手中的那沓纸。

陈安抬头，望向黑板。

徐敏一个个念：“一班，宋青枝，江梨……”

陈安垂眸，安静听着。

“陈安。”

陈安顿了一下，继续听。

一班。

年级第三。

“叶铭阳。”

陈安抬头。

叶铭阳居然跟自己在一个班。

“徐灼。”

陈安看向窗外，徐灼已经抱着书站在一班门口了。看见他看过来，抛了一个媚眼。

陈安嫌弃地移开目光。

徐敏继续读，二班，三班。

“许岁……”

二班。

陈安手猛地握住，又松开。

他感觉突然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陈安不敢回头。

——

下课铃响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徐灼把东西随便一放，扑进陈安怀里：“安哥，太巧了，我们三又在一个班！”

叶铭阳抱着书，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到教室后面的桌子上。

陈安：“好了好了。”

徐灼松开他，转身又去抱叶铭阳。

叶铭阳身体僵硬。

陈安回头看。

许岁已经把东西搬走了。

他的后面，像是没人坐过一样。

干干净净。

陈安盯着那张空桌子，看了两秒。

然后往外走。

他走到二班窗边。

许岁正垂眸，低头抱着书，蹲在班后面。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只是摇头。

陈安站在窗边，看着他。

许岁一直没抬头。

陈安就站在那儿，看着许岁把书一本本放进抽屉里，把笔一支支放好。

动作很慢。

比平时都慢。

直到有人叫陈安，陈安才回过神。

陈安应了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许岁还是没抬头。

陈安收回目光，回班了。

——

中午吃饭。

徐灼和叶铭阳已经在老地方等陈安了。

陈安端着盘子，坐到他们俩对面。

徐灼凑过来：“安哥，你第三啊？”

陈安小幅度点了一下头。

“牛逼啊。”徐灼拍了一下陈安，“我从250名进到210名，直接进步了四十名。”

陈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叶铭阳：“我从120名进到106名，也进步了好不好？”

“是是是是，但你进步没我多诶！”徐灼瞥了叶铭阳一眼，不满反驳。

“哦，那我现在夸。你真棒，真的好厉害哦。”

徐灼见陈安心不在焉，立马换了一个话题。

“许岁在几班？”

“……二班。”陈安顿了顿，回答。

叶铭阳终于像是反应过来，凑过来：“陈安这次进步了十几名呢，年级第三。”

“那许岁呢？”徐灼问，“他第几？”

陈安握着勺子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

“……第八。”他说，“差一名进一班。”

徐灼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好惨。”

陈安没说话。

——

放学的时候，陈安慢悠悠收拾书包。

宋青枝喊了他一声：“陈安，有人找你。”

宋青枝是他们班语文课代表，留着流行的八字刘海，大大的杏眼，看上去乖乖的。

陈安应了声，把书包收好，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就被人抱住了。

他本想挣扎，抬头看见那熟悉的脸，又不动了。

许岁把头埋在陈安肩上，没说话。

陈安也没开口。

宋青枝锁了门，刚出来就看见了这幕。她瞪大眼睛，然后把手放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宋青枝转身笑眯眯地走了。

陈安被许岁紧紧抱着。

他没动。

许岁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肩膀传出来：“安，我就差一名……”

陈安手抬起，又放下。

最后落在了许岁背上。

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下次。”

许岁抬头，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但没哭。

陈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等你消息。”

许岁在陈安肩头蹭了蹭，然后站直身体。

“等我。”

“好。”

徐灼跟叶铭阳刚从厕所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人默契对视一眼，装作没有看见，靠在走廊边看风景。

陈安跟许岁走过来，徐灼才装作刚看见：“安哥？”

叶铭阳憋着笑，把徐灼嘴捂着，然后走在前面。

徐灼跟叶铭阳靠得很近，徐灼小声地说：“你有没有感觉一件事……”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许岁……”

又不说了。

而在陈安跟许岁的视角里，徐灼和叶铭阳靠得极近，两人脸都靠在一起了。

他们俩对视。

陈安移开目光。

许岁勾唇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