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泄气,便放缓了态度道:“好吧,有一点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我当时知道你师兄一直在跟踪我,我是绝对不会信任他的。”
那时的言昭本就如惊弓之鸟,虽然时刻都想找个救命稻草拽住,但一丝理智尚存,也不会对一个跟踪自己的“神棍”有太多信任——哪怕他救了自己。
按照言昭的想法,恐怕都会猜测对方是不是故意演着一出戏以取得自己的信任了。
……但齐厌琢确实不一样,虽然刚刚得知他骗了自己,但这一路以来的经历倒也做不了假。所以对萧阳这番解释,言昭是愿意相信的。
言昭重新抬起头,看着萧阳那张和萧禾极度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不住喃喃低语:“你和你妹妹,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他想起什么,眉头又不受控制拧在一起,“你们既然是双胞胎姐妹,按理来说应该很亲近啊。可为什么我在那栋楼住了那么久,始终不知道你的存在呢?”
这话一出口,言昭便注意到萧阳的表情明显一僵,似乎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很在意。齐厌琢显然也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着萧阳,有些担忧:“小阳,其实你不必……”
“没关系的。”萧阳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言昭哥想知道,我就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她捋了捋头发,面带歉意:“就当是对言昭哥的一点点赔罪了……虽然这故事也不值什么钱。”
但对于言昭来说,其实很重要。
萧阳微微颔首,轻轻开了口:“言昭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刚生下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心跳。我刚落地就被送进了ICU,所有医生都断言,我身子虚弱,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言昭听过一个传言,凡是双胞胎,必然会出现一个更健康、一个更虚弱的情况。因为两个孩子在一个母体中,是肯定不如那些只有一胎的孩子吸收的营养更多的。
当然,这究竟是科学还是伪科学,言昭并没有去求证过。但是看眼前的萧阳还有他认识的萧禾,其实是符合这一情况的。
萧阳的身形比起萧禾,其实更加单薄苍白,萧阳明显更加清瘦,手腕细得能看清骨骼的走向。
所以……
萧阳展颜一笑,声音温和:“但我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我的心跳慢慢恢复,虽然仍旧虚弱,但最起码,我活下来了。”
女儿活下来,对萧阳的父母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又一次把他们推入深渊,也改变了萧阳的命运。
“当时,我的奶奶下楼倒垃圾的时候,被一位先生拦下。他精确说出了我们家的情况,并告诉我奶奶,她那个天生没心跳的大孙女八字极怪,本该是必死之命,却意外活了下来。这样的孩子是不能养在他们身边的,如果执意要留我,那我和我的家人,总有一边是要凄苦死去的。”
说到这里,萧阳摇了摇头:“那位先生,就是我的师父。他的本事比我要高得多,哪怕学了这么多年,我也只是学到了师父一身本领的皮毛罢了。”
“……这你就有些谦虚了,小阳。”坐在一边的齐厌琢到底还是没忍住,插了个嘴,“你天赋绝对是非常高的,不然师叔也不会执意要收下你。”
“师兄,你话可是有点多了哦。”萧阳的目光扫过齐厌琢,声音幽幽,重新把话题掰了回来。
“我奶奶出身农村,本就很信这个。当时我师父把我家里的情况准确爆出来的时候,她就信了个七七八八,赶紧回去跟我父母商量。我父母一开始是不接受的,但后来我师父……大抵是对他们展示了什么东西,总之,他们对我师父深信不疑。”
萧阳的母亲不愿意大女儿有此等命运,只想求一个破解法子。只是萧阳的师父却很为难,连连摇头叹气。
“这都是命,你和你的丈夫,命中注定只能有一个女儿。这没有心跳的大女儿,你们不能养在身边,那是害她,也是害了你们全家!”
说这话的时候,师父的态度极其强硬。萧母声音哽咽,只能苦苦哀求:“那只能送走她吗?可是她还那么小……如果被送出去,她会不会受委屈?她是我的女儿啊!我却连她的名字都还没有为她取……”
师父看着被萧父抱在怀里的,瘦弱的女儿,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虽然你们女儿体质很弱,但经我一看,却是个修行卜术的好苗子。我多年未曾收徒,若你们肯的话、信任我的话,不妨把她交给我,我来养着她。”
“我会教她本事,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我有个师兄,不仅精通驱邪镇鬼之术,同样对药理有所研究,他可以帮这姑娘调理好身子……虽然可能还是无法做到完全和正常人一样,但最起码,她可以好好活下去。”
“……你们,也都可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