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言昭指着萧阳，自己却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他全然不顾，就这么一抹嘴，跟着说了下去：“那天我在单元门口看到的人……根本就不是萧禾的亡灵！是你啊！”

知道了萧阳的存在，到了现在，言昭遇到的一切不合理事件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明明萧禾的“灵魂”大部分时候是呈现一种碎肉一般的诡异状态，但头七那天言昭看到的“萧禾”却是一个完整的人——那根本就不是萧禾！那是她的双胞胎姐姐萧阳啊！

看着那张熟悉，但气质又与萧禾截然不同的脸，无数记忆在一瞬间涌入脑海。言昭想起来了，在这件事里，最大的违和感。

萧禾头七看到的那个人……仔细想想，无论是衣着还是习惯，都和真正的萧禾相差甚远。萧禾喜欢穿浅色的衣服，但萧阳却总是身着一身黑衣。

哪怕今天来到医院，她依旧穿着一身黑色裙装，言昭看着她总是会不自觉联想到“送葬人”一类的角色。某些时候，他甚至不愿与萧阳对视。

再说习惯……萧禾也不似萧阳这样“顽劣”，那天晚上那句“你要大祸临头了”，倒更像是恶作剧一样的话语。不过结合齐厌琢对萧阳的那些形容……大概那个时候，萧阳确实“看到”了他的未来，只是……

如果萧阳和齐厌琢一开始就是认识的，不，不止是认识，他们明明是关系很亲近的师兄妹！所以那天晚上萧阳见到自己，齐厌琢一定是知情的！可是在网吧那次，他却显得是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天齐厌琢的部分反应……是装出来的！齐厌琢根本不是在网吧偶遇的言昭，他根本就是跟着言昭来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越来越多的记忆开始在言昭的脑海里复苏。他不由得想起了萧禾头七的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看到的神秘室友——也就是张浩说的那些话。

“不一定是鬼吧？”

“她自杀了，这些天她家一定人来人往……”

“或许你看到的，是她同龄的表姐妹，只是晚上光线太差，你认错了。”

认错了……

张浩那时已经非人，无法直接向言昭传达信息。但他喜欢萧禾，他怎么可能认错喜欢的人呢？

所以……

“所以那天晚上，张浩说的是真的啊？只是他不能明确告诉我，只能旁敲侧击提醒我？”思绪回笼，言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时不怒反笑。他死死盯着齐厌琢，眼底好像有火在烧。

“可以啊齐大师，感情你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憋着不告诉我，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你跑来跑去，你心里挺乐呵吧？”

言昭这会儿是真的很生气，这几天他跟着齐厌琢办这些事，本以为在生死之间和对方建立了一些友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言昭对齐厌琢已经很信任了。

可是此时此刻，这些信任却在得知真相的瞬间土崩瓦解。齐厌琢的“演技”比他想象得还要高明很多，在看着被厉鬼追得团团转的自己时，这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只是出乎言昭的意料，听完他的那番话后，齐厌琢面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愣怔。他本以为齐厌琢还会如之前那般淡然，甚至戏谑地调侃几句，但没想到……

他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齐厌琢似乎有些交集，他嘴唇翕动，却只能开口苍白解释起来。

“不是的言昭，我没那么看你，我当时不告诉你，其实只是因为……”

“因为你一旦知道我师兄是在‘跟踪’你，你只会更加防备吧？到时候你真的会平静和他交谈，解决你们当时面对的一系列问题吗？”

萧阳直接加入了“战场”，而她的气势，居然短暂“震慑”了言昭。眼看自己占了上风，萧阳赶紧乘胜追击，一股脑把她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当时发现你，一开始真的只是个意外，萧禾去世后，那是我第一次回去见我的父母。我看到你的第一面，就感知到了你的不同寻常……但我没想到，我的一句话对你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阳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轻佻，而且带了几分恳切。

“言昭哥，我为我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那确实是一个恶劣的玩笑，我不该这么做。当时是我算出你会遭遇什么，才让师兄跟着你的，毕竟这段时间他为了二中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出现一点线索，真的无法放下……至于骗你，也是我们做错了，但有一点，师兄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

“只有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言昭被萧阳叽里咕噜说出的一长串话讲得哑然，刚才的气也在此刻消去大部分。本来也就是一时气血上涌，他这人平时也挺佛系，也不会大动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