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去,就对上了齐厌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言昭瞪大双眼,脑子在刹那间被疑问填满,让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问起。
比如齐厌琢是怎么找到他住院的医院的,比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比如……
“……不是,你管这叫横财?!”言昭扭动着自己被打了夹板的手,没好气地朝齐厌琢嚷嚷起来,“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是,我根本不想要这笔钱啊!把我的手还回来!”
言昭有些炸毛,又看到齐厌琢眼底的忍俊不禁,感情这小子是早知道他这笔“横财”怎么来的,却跟他提都不提!
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直接没好气道:“不是,你是不是算出了我会出这事儿啊?你怎么不提醒我呢?我以为经过那事儿,咱们也算得上朋友了吧?”
“我告诉你的话,怎么有理由再来见你一面?”齐厌琢说得义正言辞,言昭却只想冲着他翻白眼。
“你给我打钱的时候就有理由了,倒也不必眼睁睁看着我倒大霉!”他把头别到一旁,不想再看齐厌琢一眼。
“别这样,言昭。”见他真生气了,齐厌琢声音也比刚才软和了不少,听上去和“工作状态下”的他完全不一样,“我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我总得给你展示一下实际的例子,才能说服你。”
“实际的例子?”言昭只觉得一头雾水,更加莫名其妙,“什么例子?撞鬼的例子?”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不准确。”齐厌琢思索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怎样说才更方便理解,“就拿你这次遇到的事情来讲吧,言昭,你是不是看到活人被厉鬼纠缠,想要试图去救他?”
言昭愣住:“……这你都知道?”
齐厌琢点了点头,自顾自说了下去。只是他说的内容,与其说是跟事件本身强相关,不如说是关系到言昭自己。
“我了解你的性子,你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去试着帮对方解决问题。但……这是不行的,言昭,每个人会经历什么都是他们的定数。你想参与进去,就是介入了他们的因果,会遭到很严重的反噬。”
就比如,言昭现在这样。
看着自己打上夹板的手臂,言昭什么话都说不出。是啊,如果不去管那个外卖小哥的话,其实现在他根本不会躺在这里……这就是齐厌琢说的“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吗?所以他即便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没有出来干涉?
看着出神的言昭,齐厌琢知道,他这是往心里去了。
“言昭,这种事你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齐厌琢叹了口气,明明听上去像是威胁的话语,在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真诚。
“从你这种极阴体质‘觉醒’的那刻,你就注定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里了。”
只要能看到“那些东西”,他就回不去了。它们实打实在影响着言昭,而说是“不要干涉”,对于言昭这样的人又何其容易?要是真的再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时间长了他都会被愧疚感淹没,可能会疯掉吧?
齐厌琢声音很轻,落在言昭耳里却是震耳欲聋。他沉默良久,想着齐厌琢说的一切,终于勾起嘴角,扯出一抹难看到极点的笑。
“咱们也没认识两天,也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齐厌琢轻笑:“有的时候,了解一个人也不需要那么久。”
……真是自大的话语,但说来奇怪,言昭确实没什么反感。他瘫在床上,好像是认了命,自暴自弃道: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上的一课’吗?难怪你那时候那么笃定,甚至都没跟我交换联系方式,感情早就算到了这么一遭。”
也许齐厌琢的那个提议,对他来说真的是一条更好的路。不说别的,身边好歹有一个人能交流……就算遇到什么,有人开解的话,最起码不会内耗到钻牛角尖把自己逼疯吧?
况且他这种阴阳眼一样的体质,啥都能看见,也肯定更容易被厉鬼缠上……这么思来想去,还真是接受齐厌琢的邀请更好。最起码有人在身边,有人能跟他聊聊,顺便开解他。
嗯,还能赚不少钱,改善一下生活品质……
那这样一来,他言昭好像还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但内心深处,他最在意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那些人的命运?还是……只是单纯不想再这么孤独下去了呢?
“哎,不对,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言昭猛然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没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医院的?别告诉我真就是掐指一算!还有那个外卖小哥呢?他最后怎样了你知道不!”
“你别激动,言昭。”齐厌琢照例安抚了他一番,开始娓娓道来,“倒不至于是掐指一算这么夸张,不过我确实有一位朋友有这样的本事。包括你这笔‘横财’,也是她算出来的。在卜术这方面,她绝对是个天才,我远不及她。”
言昭愣了愣:“你朋友?”
齐厌琢颔首:“严格来说是我的师妹,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过……她其实是我师叔的徒弟,但我们这一派到这一辈只有我们两个弟子,所以平日里我们也是以师兄妹相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