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九月的秋天总是散发着忽略不掉的清冷,学校周围的银杏树是淮城最有生命力的一道风景。
郁粼已经在淮城呆了快两周,高三的每一天总是沉静在题海战术里,郁粼和季澜旭在同一个班,每天都是两点一线,周末偶尔去芯姨的动物园里透气,放松。
今天是在淮城一中的第二个周五,学校每三周就给高三放一次大休,就是周五提前两个小时放学,周末双休,就算是大休了。
最近的天黑得越来越快,太阳斜着躲在厚厚高高的云层后面,把云层染成淡淡的粉金色,天空映照着银杏树的倒影,似镜似空。
郁粼和季澜旭并肩走出学校大门,季澜旭随意地把书包搭在一肩,另一只手里转着电动车钥匙。
“今天必须要让粼姐来尝尝我的手艺!所以,电动车就要姐姐来开。”季澜旭贱兮兮笑着,“粼姐你就知足吧,有生之年能吃到我做的炸鸡,那可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到的!”
郁粼挑眉嗤笑,伸手直接抽她手里的钥匙,“旭弟那骑车技术,好得都可以直接在今晚上新闻了。”
说着,郁粼已经把车钥匙插好,把着电动车了,季澜旭刚坐上,郁粼就一把拧动油门,直直冲出去。
现在学校周围的人已经很少了,郁粼近乎疯狂了,似乎想要以这样的速度宣泄这两周的题海战术。季澜旭哀嚎着,“我去!郁粼你疯了?!”
他双手死死抓住郁粼的衣角,声音都劈叉了。
“旭弟你不去唱男高音可惜了!”
郁粼载着季澜旭一路风驰电擎到了集市,挑了一袋最沉的红薯淀粉,季澜旭还在一旁碎碎念,“粼姐,既然你挑了这么大一袋淀粉,我保准给炸最大的鸡!”
“那必须的,不然怎么能配得上我‘粼姐御用厨师’的称号?”郁粼斜了季澜旭一眼,把怀里的淀粉袋子甩给季澜旭,长腿跨上电动车,季澜旭背对着郁粼坐着,双手抱着淀粉袋子。
回到小区里,季澜旭扛着淀粉袋子爬到三楼,郁粼转动钥匙,慢悠悠脱完鞋子,才把门让开,季澜旭扛着淀粉袋,鞋都没换就直冲厨房。
不过一会儿,季澜旭已经席上围裙,有模有样地腌鸡肉、裹粉,郁粼靠在厨房门口,仄声感叹。
“啧啧啧,旭弟这粉裹得跟生怕这鸡肉炸熟啊。”
季澜旭不服气,“你懂什么,我这是怕它热着了,而且这叫薄脆!”
第一锅下去,油星子溅得老高,他嗷一声嗓子跳开,郁粼笑得直拍墙,“哈哈哈哈今天新闻不仅有你的骑车技术,还有你的厨艺!哈哈哈!”
炸鸡出锅瞬间,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肉香,郁粼抓起一块就开啃。
两人坐在餐桌前,你一块我一块,连吃了三大盘,最后还剩一盘,两人撑得直揉肚子。
“我不行了,这最后一盘就留给芯姨吧,再吃我肚子就真成炸鸡了。”季澜旭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揉着肚子。
“谁让你做这么好吃的?这炸鸡有‘毒’吧?现在我想吃都吃不了了。”郁粼摊在椅子上,眼睛还停在最后一盘炸鸡上,但她真的撑爆了。
季澜旭得意挑眉,无意间秃噜了嘴,“当然有我的技术含量,但这淀粉可是唐氏古酝的淀粉,沾鞋底子吃都好吃。”
唐氏古酝,郁粼记得那天在网上搜查祁家时,瞥到过这个唐氏古酝集团,是祁家最密切的合作对象。
更重要的是,最近许茵梦告诉自己的男生,好像也姓唐。
这些或许可以给她现在有些瓶颈的线索链再添加点新料。
郁粼决定一点线索都不放过,今晚就上网查。
她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粼姐,我们出去消化一下吧,在这样坐着,我怕咱们就烂在屋里了。”季澜旭毫不避讳地打了一个小隔,还大言不惭的看着一脸无语的郁粼。
“肚子里面的鸡叫了,咋的,粼姐也想养吗?”
“下次想吃炸鸡了,把你肚子里养的鸡掏出来就好。”郁粼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但依旧保持微笑。
季澜旭大笑着把桌上最后一盘炸鸡带到厨房,用锅盖盖上之后,解掉围裙,走到玄关穿鞋。
“走吧,旭弟亲自带你去淮城最热闹的小吃街,好好消化一下。”
郁粼收回思绪,将“唐姓”这个线索暂时押进心底——今晚的网查计划。
她拎起外套快步跟上,得等从小吃街回来再执行。
门被带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灭。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晚风灌着秋意的凉爽袭进来,驱散了炸鸡的油腻。
这次是季澜旭开电动车,郁粼坐在后座,两手抓着电动车两侧的铁杆子。
小区离淮城的那条小吃街不远,晚风一下就把他们吹到了这里,吹来了季澜旭的胃口。
小吃街两侧都是暖黄色的灯光,无论小贩们的铺子上卖的什么,都是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现在正是人们吃完晚饭逛街的时间,每一个小铺子上,都挤满了像季澜旭这样的胃口大开的人们。
“这烤串可好吃了!要多买点。”季澜旭一见烤串就走不动道,拽着郁粼的肩膀,让郁粼挑她喜欢的烤串。
“确实要多吃点哈,毕竟要养你肚子里的那只鸡。”郁粼垂眸挑选着合口味的烤串种类,嘴上的调侃一刻也不想停。
季澜旭嘿嘿一笑,“粼姐这么关心我肚子里的鸡,那我一定把它养的肥肥的!”
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郁粼挑好要吃的烤串后,季澜旭主动留下来,跟老板讨价还价。
郁粼不喜欢人流量过大的地方,于是,她就慢悠悠晃到小吃街的尾巴处,这里离季澜旭在的那个铺子不远,几步就能到。
她专门考虑了季澜旭的智商,站到一个卖冰淇淋的小铺子前,季澜旭只要直至往前走,就能看到她。
郁粼买了两盒冰淇淋,一杯草莓冰淇淋才刚吃了一口,就见离冰淇淋小铺子大概十米处的路灯下,她瞥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