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的甜意还没在舌化开,郁粼捏着纸杯的手微微一顿。
祁灼穿的一身黑色卫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冷硬的路灯投在他的立体的眉眼,落下的阴影像化不开的浓墨,颌角紧绷着。
郁粼没有往前走,也没往后退,只是把放在嘴边的冰淇淋纸杯慢慢放下,盯着祁灼朝自己走来,眼里的警惕比她手里的冰淇淋还冰。
祁灼停在郁粼面前,带着秋夜的凉意。
“我来拿唱片。”
他声音压得很低,盖过了不远处烤串摊的滋滋声。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季澜旭的大嗓门就从小吃街中段传来,“粼姐!老板给咱们多送了两串肠——”
下一秒,季澜旭就已经奔到郁粼身旁,胳膊一把揽过郁粼的肩膀,这才看向站在郁粼面前的人。
“哟,这不是祁大少爷吗?都追到淮城来了——是对我们粼姐有意思,还是有什么东西,想从她身上拿啊?”
祁灼只是瞟了一眼季澜旭搭在郁粼肩上的那只手,目光根本没落到季澜旭身上,依旧死死琐着郁粼,像是在透过她确认什么。
“你跟他……很开心吗?”
郁粼闻言,轻笑一声,往祁灼面前再走了一步。
“当然开心。”
她顿了顿,轻飘飘砸下一句,“唱片我已经烧了。以后,没人能再拿这个拿捏我。”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祁灼指尖已经嵌进掌心。
他盯着她,眼神乱成一锅粥。他太清楚她了,知道她疯,知道她什么都敢干。
可他又不相信,她真的会狠到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祁灼眼尾像涟漪般泛红,微微倾身,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知不知道,唱片没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知道。至少我自由了。”
郁粼从始至终都没从祁灼的眼睛上移开视线。
那些藏在算计和利用下的慌乱和决心,她都看清楚了。
“烧掉就烧掉了,祁大少爷还要拖着粼姐到什么时候?”
季澜旭其实也不知道那个唱片郁粼有没有从画廊里拿走,但是,既然郁粼自己都这么说了,季澜旭就只能尽力配合她演戏。
祁灼的眼尾红在暖黄的灯光下照得愈发明显,说出来的话,在他的语气里,像是在请求。
“不该碰的人别碰,该藏好的东西就藏好。”
唱片如果真的像郁粼说的那样被烧掉了,那郁粼在这个局里,只会是一枚弃子,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他已经失去了刚来时的压迫感,只剩下一种对失去的恐惧。
郁粼读懂了祁灼要的好像不是唱片,而是她自己。
“祁灼,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站在一起会紧张吗?”
祁灼没有回话,只是盯着郁粼,像是在看她最后一眼。
“因为你太帅了,我很容易分心。”
郁粼说着,抬手轻轻拉了一下祁灼卫衣帽子的一条拉绳。
下一瞬,她对着身后的季澜旭喊,“旭弟!走吧,我们一起去吃烤串!”
祁灼呆愣了几秒,季澜旭看穿了祁灼的失神和慌张,他也不忘边走边补刀。
“听到没!祁大少爷太帅了!让咱们粼姐容易分心!”
这下,祁灼不仅仅是眼尾红了,耳朵也快被烧穿了。
他静静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个渐渐走远的身影。
最后,鬼使神差地到那个郁粼买过冰淇淋的小铺子上买了一杯原味冰淇淋。
每一口冰淇淋的甜融化在舌尖的同时,祁灼也在消化刚刚的对话。
郁粼把唱片烧掉了,那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必死无疑。
他怎么可能会让郁粼死在这个体系下?
既然唱片已经烧毁了,他就需要拖住祁家和唐家,一边需要更加深查祁唐两家的黑产业链的证据,一边还要保证郁粼身处环境的安全。
这需要他和这个体系做对抗,再去装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这个体系里死去。
祁灼套出那个黑壳手机,再次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